司徒清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和。
“你看你，”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又不乖，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伤害我的客人吗？”
小女孩低下头，像做错事被大人抓到的孩子，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对不起大人，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放心吧，他们都没死的。”
司徒清玄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没事。我原谅你了。”
小女孩高兴地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桃花，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凝固在脸上。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她脖颈处浮现，绕着脖子转了一圈，像一条红色的项链。
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无声无息，像一颗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落，落在地上，滚了两滚，那双漆黑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笑。
无头的身体还站着，过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那些跪伏在地的鬼物们开始剧烈地颤抖，它们将头埋得更低，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瞬，所有的头颅齐齐滚落。街道上铺满了头颅，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颗脸上都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恐惧，眼睛圆睁，嘴巴大张，像是想喊什么却再也喊不出来。
无头的身体还跪在原地，保持着磕头的姿势，脖颈断面处没有血流出，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
白纸灯笼还在晃动，火光映在那些头颅上，将那些惊恐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李自在站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甚至连心跳都想让它停下来。
那个白衣剑修踩过满地的头颅，一步步朝他走来，步伐从容，衣袂不沾一滴血，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
他在李自在面前三步处停下，歪了歪头，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笑了。
“没认错的话，”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你就是那位皇室第一的天才剑修王爷吧？久仰了。”
李自在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剑修也不在意，依旧笑着，手伸在那里：“我是许公子的朋友，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救他的。”
李自在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白衣剑修的笑意更深了。
李自在也笑了，嘴角弯起，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他啊……就在这里！”
剑光一闪。
李自在的长剑刺入白衣剑修的胸膛，从胸口贯穿，剑尖从后背透出，滴血不沾。
他同时脚下一蹬，借力向后飘退，逍遥步法施展开来，身形如风中柳絮，退出数丈之外，长剑从剑修胸口拔出，带出一串血珠，落在地上。
他站稳身形，剑尖斜指地面，警惕地盯着那个白衣剑修。
剑还插在胸口。
白衣剑修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李自在，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奇怪，你为何要突然杀我？”
他伸手握住剑身，将剑从胸口抽了出来，动作不急不缓，像从鞘中拔出一柄剑。
伤口处没有血涌出，只有一丝丝白气在缭绕，血肉翻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间便已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李自在冷笑一声，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刚才她叫你司徒大人。我倒是知道剑山有个叫司徒清玄的家伙——”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是我大哥的手下败将。真巧啊，你和他一个姓。”
白衣剑修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抬起头，看着李自在，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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