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周野只觉得江若人小,文静,说话声音也小,但样子又很陌生:“你是新来的知青?”
江若目光落在他肌肉鼓起的手臂,隐隐带了一丝羡慕崇拜。
听到他的问话,小声的嗯了一声,不太敢看他的脸。
“我是今天刚来的知青。”
周野了然,难怪他没见过她,“我叫周野,周围的周,野性的野。”
江若低垂着头,周野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
“周同志,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好。”
江若担着水往回走。
周野注视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歪歪扭扭不太习惯的走着,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安然把水担回去。
他倒是可以帮江若担水,但这是在村子里,孤男寡女,怕是会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
顿了顿,周野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在脑后,弯腰,打水,打了满满两大桶,轻轻松松担了起来往家走。
他的腿长,步子也快,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回到了家里。
“哥,你不是刚取了水吗,怎么又担水回来了?”
房间里,周小花探出一个脑袋看向周野。
水缸里的水已经打满了,周野随口嗯了一声,“之前河里抓的鱼该换水了,我这是打的给鱼换的水。”
周小花瞬间了然,原来是这样。
周野一边给鱼换水,一边问道:“狗娃呢?”
家中兄妹三个,他是老大,早年参军不在家,半个月前因伤退伍。
也就是这一回家,才发现爸妈去世三年多,留下妹妹周小花,弟弟周狗娃两个孩子。
偏偏他爷奶一直隐瞒他爸妈的死讯,拿着他寄回来的津贴过的有滋有味。
他回来一看,就看见小花狗娃,这两个孩子瘦的不成样子。
明明是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瘦的像四五岁一样。
气的周野敲碎了老宅的门窗,半夜又偷偷把他们的粮食拿走藏起来。
好一阵闹腾,最近才安生下来。
“好像偷偷跑出去玩了。”
周小花走过来,看着桶里长得很大的三条鱼,目光惊奇,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水里,摸了摸鱼头,只碰了一下,就吓得她把手缩了回来。
但是不疼。
周小花就又按耐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大鱼,兴奋的小声说道:“哥,鱼滑滑的,凉凉的。”
自爸妈死后,周小花没吃过一顿饱饭,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第一眼看到小花和狗娃时,差点以为是两个包着皮的骷髅。
也就是这半个月好好养了养,才看起来有点人样。
周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贪凉,今天晚上我给你做鱼汤喝。”
周小花光是听到鱼汤两个字,口水就忍不住分泌。
村子里有河,河里有鱼,但没多少人能抓住,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掉到河里,一身狼狈。
自她有记忆起,就没吃过肉,只能闻着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吃肉喝汤。
直到半个月前,周小花第一次吃到肉。
肉可真香啊。
难怪大家都那么喜欢吃。
“鱼鱼真可爱……”周小花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哥,“今晚我们能吃一整条吗?”
周野笑了一声,“行,今晚我做一整条。”
不过小花狗娃,这两个孩子不大,肚子也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
周野选了条最肥的鱼杀,刮鳞片,剔除内脏,动作熟练。
周小花蹲在他旁边,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托着下巴,已经开始幻想美味的鱼汤了。
“对了,小花,你知道咱们村里来了新知青的事吗?”周野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知青?什么新知青?”周小花眨了眨眼睛,“啊……好像是来了新知青,我今天跟小草去山坡那边摘野菜的时候,她跟我说了,有新知青要来。”
“她还有来弟都去看新知青了,我在摘野菜,没去。”
“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野专注的处理着手上的鱼,“不干什么,就是问问。”
直到傍晚,收获满满的狗娃回来了,“哥,小花,我摘了好多果子,红红的,可甜了可好吃了,这些是我特意给你们留的。”
狗娃一看见周小花梳的整齐的小辫子,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周野瞪了他一眼,“看你那手脏的,先洗手,不然不许摸妹妹。”
狗娃虽然皮,但还是很怕他哥的。
谁能不怕他哥呀,那么凶,还壮的跟一座小山似的,一拳头能把人捶扁。
狗娃虽然这样想着,但言语和思想都很崇拜周野。
格外老实的洗了洗手,还顺便把刚摘下来的果子洗了洗,洗干净才拿给周野给周小花。
一家人吃了顿美味的鱼肉汤,鱼肉吃的一干二净,一点都不剩,鱼汤也没浪费,周野做的很香,周小花和狗娃喝的饱登登。
吃过饭,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不怎么爱出门的周野罕见的出了门,这个时间点,村里人也都刚吃完饭,或者正在吃饭,门口的大树下坐着不少人吃瓜闲聊。
周野远远的坐在边上,坐了一会儿时间,就听到了他想听到的东西。
知青院里来了五个新知青,三男两女,看起来最年轻最白弱不禁风的知青是江知青江若。
周野想起那张白生生眼中带怯的小脸,心底低声念了念。
江知青……
看起来的确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此时,知青院。
翠花婶的男人已经帮江若把门窗修好了,江若端着一个装了大半碗的水朝他走去,“叔,辛苦了,喝口水吧。”
德才叔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江若递水,他就接了过来,低头一喝,才发现这水甜丝丝的,竟是放了糖。
他诧异的看了江若一眼。
江若弯眉笑了笑,“叔,快喝,不够了还有。”
“够喝了。”
德才叔三两口把这碗加了糖的温水喝完,“我听你婶子说,你还想把屋里头的小灶修一修,我刚才看了,那个好修,但我的时间不多,估摸着三天才能修好。”
这年头村里不兴收钱办事,被人知道指不定骂作风有问题。
江若拿钱换了十来来个鸡蛋,送了过去,这才有德才叔过来帮忙的事。
“能修就行,我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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