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黄巢将关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杨林带着人马从城门洞里硬生生杀了出来。
独角青鬃兽踏着满地尸骸冲出城门,水火囚龙棒左右横扫,每一次挥动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赵匡胤和单雄信护在他左右,盘龙棍与金顶枣阳槊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地带,黄巾军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没有人能在这道防线前站稳哪怕一息。
朱温站在关门外,嗓子已经喊劈了,他挥舞着锯齿刀,不断调动两侧的预备队往中间压,试图从杨林的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可地形太窄了,城门洞就那么宽,杨林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全部压在正面,像一把楔子从城门里打出来。
他的人挤在关门外施展不开,前排的想往后退,后排的还在往前涌,两股力量在关门口撞在一起,阵脚越来越乱。
杨林的人马趁机步步紧逼,将黄巾军从城门洞里一路推到了关门外。
黄巢站在山坡上,握紧了拳头。
他把能派的部队全部派了上去,四个营的精锐、五千黄巾力士、流民营,连同已经压上城头的孟绝海、邓天王、吕布、葛从周所部,为了这一次他,调动了将近十万兵力。
可再多的人也压不进去。
关门口的地形就是一道瓶颈,城门洞塞满了,不管外面还有多少人,都只能干等着。
城墙上,贺若弼和史万岁带着生力军正在一步步夺回垛口;关门口,杨林亲自压阵,把他冲在最前面的部队搅得人仰马翻。
黄巢松开了拳头,转头对身旁的亲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
“去禀报我师父。请他再调五万部队过来。”
亲卫抱拳领命,翻身上马,朝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能调来这五万人,黄巢这次动用的兵力就占到了黄巾军剩余总兵力的一半。
他赌的就是杨林比自己先撑不住。
打了二十几天,守军的箭矢快用尽了,预备队已经全部压上,轮换的节奏早就乱了。
只要再加一把劲,只要再往这道关墙上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夏军一定会先垮掉。
山坡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黄巢按剑而立,山风卷起他披风的一角,也卷起了关墙下堆积如山的尸臭。
二十几天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可没过多久,远处一匹快马从大营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黄巢认出那是他派去求援的亲卫,但马上不止他一个人——马背上还横着一具浑身是血的躯体,甲胄碎裂,倒伏在鞍上一动不动。
亲卫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黄巢面前,单膝跪地时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跑了太远的路,是因为他要说的话本身就足以让他发抖。
“将军,夏军铁骑突袭大营!数万骑兵从侧后杀入,守营的弟兄挡不住,大贤良师那边——”
黄巢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尊情况如何?是谁的部队?”
“大纛上一个‘韩’字!是镇北军!”
亲卫抬起头,满脸尘土的掩盖下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他们来得太突然了,直接冲击中军大帐,大贤良师身边只有三千黄巾力士,正在死守!”
黄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剑柄。
韩擒虎。
这个名字他曾无数次在战报上见过——杨林麾下五大将之首,北境仅次于杨林的二号人物。
他应该还在数百里之外,应该还要至少数日才能赶到。
但他偏偏就在今天,就在黄巢把大营里几乎所有能打的部队都拉到攻城前线的时候,带着数万铁骑出现在了黄巾军最脆弱的后背。
这不是巧合,这是算好的。
韩擒虎等的就是这一刻。
城墙上,吕布和高宠还在缠斗,方天画戟与錾金虎头枪每一次碰撞都迸出耀眼的火星。
邓天王的方天戟还在盾阵后挥扫,伍天锡还咬紧牙死死顶住。
朱温还在关门外拼命稳住阵脚。
再加五万人,不,也许只要再加几个时辰,这道关墙就会被攻破。
几个时辰,打了二十几天,填进去十几万条人命,就只差这几个时辰。
可身后的张角若是有失,就算攻破了梅岭关,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山坡上没有人敢出声,所有的亲卫都看着黄巢,等着他的决定。
远处的梅岭关上,一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大夏军旗正迎风飘扬,破破烂烂的,却没有倒下。
黄巢松开了剑柄。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石头。
“传令。全军撤退。”
说完这句话,他翻身上马,没有再看那道关墙一眼。
号角声在山坡上响起,三长两短,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
城墙上还在鏖战的吕布听见号角,一戟逼退高宠,拨马便走。
孟绝海和邓天王同时收拢阵型,带着各自的部曲且战且退。
朱温最后一个离开关门口,他把锯齿刀往刀鞘里一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大营方向奔去。
城头上,高宠拄着枪,大口喘着粗气。
关门口,杨林勒住缰绳,水火囚龙棒垂在身侧,棒头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望着退潮般撤去的黄巾军,重重的喘息开来。
赵匡胤连忙上前扶住他,被杨林抬手挡开。
他撑着棒杆直起身,望向山坡上那面正在缓缓后撤的“黄”字大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喜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远处的风里,隐约传来另一种号角声。那号角的调子比黄巾军的更沉,更长,像从北境草原上吹来的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镇北军的号角。
韩擒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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