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擒虎在禹州边界追上了杨林。
两万镇北铁骑穿过黄巾大营的废墟,马蹄上还沾着烧焦的草灰和凝固的血块。
这支骑兵从北境一路南下,舍弃了步卒,一人双马,昼夜兼程,跑死了不知多少匹好马,才终于在梅岭关最危险的时候从背后捅穿了黄巾军的大营。
韩擒虎走在队伍最前面,虎威长刀横在鞍前,刀刃上豁了几个米粒大的缺口——那是砍盾阵砍出来的。
他远远看见独角青鬃兽的轮廓,看见那根斜提在马侧的水火囚龙棒,紧绷了一路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杨林面前,单膝跪地,甲胄上的尘土簌簌往下落。
“王爷。”
这一声喊得很短,嗓子像是被北境的风沙磨过。
他在路上想过很多遍见到杨林时要说什么,但真到了这一刻,所有想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
杨林活着,比什么都强。
身后马蹄声骤密,呼延灼策马而至,水磨八棱钢鞭还握在手中,鞭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人已经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韩擒虎身后半步。
张清紧随其后,长枪往地上一插,枪杆还在微微颤动,人已跪了下去。
紧接着,两万镇北铁骑齐齐下马,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由近及远,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路边枯草上的尘土簌簌而落。
旷野上的风卷着硝烟掠过这支沉默的骑兵,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两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杨林。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跟着杨林打了半辈子仗,从毛头小子打成了满脸风霜的老卒。
有的是当年被杨林亲手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新兵,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离开过镇北军。
此刻他们跪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跪在这个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将面前,沉默得像一道黑色的城墙。
杨林的手微微发抖。
这位在北境守了近二十年的老将,从回到大夏京城的那一天起,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到北境了。
那是明升暗降,是夏皇收他兵权的第一步,他认了。
可今天,这群跟着他在草原上吃风沙、喝雪水、跟蛮族拼命的北境儿郎,就这么活生生地跪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托住韩擒虎的胳膊。那只手半个时辰前还握着水火囚龙棒在城门洞里搅起一场屠杀,虎口上沾着干涸的血垢,指缝里嵌着碎肉和泥沙。
可它稳稳当当地把韩擒虎从地上托了起来。
“好,好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即稳住了,“都起来。”
呼延灼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张清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两万铁骑齐刷刷起身,甲胄碰撞的声响再次席卷过旷野。
杨林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从北境一路狂奔几千里来救他的老弟兄,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韩擒虎的肩膀。
“去看看关墙。你们还没见过梅岭关长什么样。”
一行人拨转马头,沿着黄巾军撤退时留下的狼藉向北而行。
当那道关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韩擒虎不由自主地勒了一下缰绳。
他打了半辈子仗,在北境见过被蛮族围困数月的孤城,见过被烈火焚烧过的城墙。
但眼前的梅岭关,每一块砖石都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痕迹无边无际地蔓延,从垛口到墙根,从墙根到城门洞,像是整座关墙被泡在一口巨大的血池里泡了二十几天才捞出来晾干。
墙根下的尸堆还没来得及清理,最上层还保持着人形,底下压了二十几天的早已腐败塌陷,血水和着融化的雪水从尸堆缝隙里渗出来,在城墙脚下汇成黑色的溪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肉、焦炭、血腥和汗臭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二十几天。”杨林在一旁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日夜轮攻,没有停过哪怕一个时辰。箭射完了用滚木,滚木用完了拆房子,房子拆完了拔刀上。几十万黄巾军填在这里。”
韩擒虎没有说话,只是握缰绳的手紧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他没有说“来晚了”之类的话——仗打到这个份上,说什么都轻。
他只是把虎威长刀从鞍前取下来,往腰间一挂,跟在杨林身后朝关内走去。
另一边,黄巾军一路撤到了禹州城。
管亥快步登上禹州城楼时,黄巢正从城南大营赶回来。
他甲胄未卸,披风上全是尘土,锯齿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缠绳被血浸得发硬,握上去又滑又黏。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张角背对着他们,站在垛口前。
夜风从关墙外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吹得垛口上的火把一阵明灭不定。
他手里捏着一封军报,没有展开,就那么捏着,指节泛白。
“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召唤系统:从土匪开始称霸天下请大家收藏:(m.zjsw.org)召唤系统:从土匪开始称霸天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