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枝两人被这些信息冲得脑子空白，久久没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一时沉默着，就那么盯着报告单看。
医生见状又叮嘱了一遍：“第一回去带药渣过来，第二跟家里人商量下，尽快住院做手术，第三你丈夫这个问题，确实很难有后代。”
“你们早些回去吧，商量好尽快来做手术，这个病耽误不起，后面肿瘤会越长越大，还要做化验看看是不是恶性的。”
“如果是恶性的会怎么样？”
“……”
李桂枝见医生不吭声，一颗心像是掉进冰窟窿，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攥紧手里的报告单沙哑着嗓子：“好，我知道了了，多谢医生。”
夫妻俩脚步沉重出了医院，在路上陈大力就有些欲言又止：“媳妇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嗯，你说吧。”
“我的检查报告单给我，回去后你不要说我的事，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娘知道的话也会受不了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李桂枝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的原因导致我不能怀孕，我还要替你背锅，继续被你娘辱骂是嘛。”
“凭什么，有问题的人不是我啊，我为了要个孩子差点没命，那药都是你娘逼我喝的，你看在眼里，但你从来不为我说话。”
“因为那药刺激的我肿瘤长大，你知道疼起来的滋味嘛，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说啊！”
陈大力有些心虚，带着几分哀求：“媳妇我是男人，如果让人知道我不能生，以后你让我怎么抬头见人，我才是家里顶梁柱啊。”
“再说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怀，医生也说几率很低，不是一点没有你是是吧。”
李桂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媳妇你也可以说出去，以后咱们家就被人嗤笑一辈子没孩子，你觉得老家亲戚会放过占便宜嘛，与其那样不如后期包养个孩子。”
“反正老家的人不知道，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当我们的孩子，家产还能保得住，我们以后养老也有指望，你说是不是。”
陈大力不相信她敢跟自己离婚，就算年轻能生又怎么样，她离婚就是二婚了，一个二婚的女人能嫁比自己更强的男人嘛，不可能。
李桂枝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来，朝着家里走的脚步加快了些，她现在不想说那些，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只想早点手术做了活着出来。
“走吧回家，我现在只想考虑做手术的事，我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里考虑以后的事，你别跟我提这个了，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
“回去后，你管管你娘，我们暂时就这样吧。”
两人推开院门，不等看清楚，一盆潲水已经朝李桂枝泼了过来，下意识闭上眼，脏水顺着头发脸颊滚落，衣服也湿透了。
那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更是吓人。
老婆婆怒斥着：“不下蛋的鸡，要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真是造孽啊。”
冲过来扇巴掌，第二个巴掌没落下，就被一旁陈大力握住手腕，脸上很不好看：“娘你在闹腾什么，这件事有误会，我们进去慢慢说。”
“说什么说，你也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伺候她的，呜呜，老天爷不长眼啊，怎么就这么对我们老陈家啊。”
“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李桂枝摸了摸肚子，那种疼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抿着唇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疯狂：“是嘛，婆婆觉得是我的问题导致你没孙子是吧。”
“那你可以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到底是谁的问题，谁家像你这样虐待儿媳妇的，活该断子绝孙，有本事你闹啊，大不了都别过了。”
越说情绪越激动，红了眼眶：“我嫁进门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天天辱骂我就算了，还逼着我喝药，我的肿瘤都是因为你的药才长大。”
陈大力去拉她，忍不住劝：“媳妇你冷静点，路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李桂枝用力把人推开，瞪着眼睛吼：“过什么过，我差点命都要没了，跟你过个屁过，你说护着我补偿我，结果你娘冲我泼水你装死。”
“我想要反抗的时候，你立马蹦跶出来了，陈大力你这心就是歪的，我还能指望你护着我啊，别想了，我还不如离了再找。”
“好歹我能有机会做亲娘，而不是替你背锅，你有本事跟你娘说实话啊，没怀上到底是谁的问题，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大不了大家都别想好过啊，没你们这么欺负人，走着瞧啊。”
陈大力冷下脸来，把人朝着屋子里拉：“你够了，别闹腾了，你的病还想不想治了，要是不做手术的话你以为还能撑几个月。”
老婆子像是才回过神来，忙追进屋内质问：“什么意思，刚才她那话啥意思，你们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没孩子是我儿子的错。”
“问你儿子，问我做什么，我身上还有病要治，给我拿钱我去做手术，如果不给我钱，我就把你儿子的事宣扬出去。”
“到时候你家亲戚知道的话，会怎么嘲笑你啊婆婆，你怎么就生出来个这样的儿子，你以前怎么欺负我的，我可都记得呢。”
陈大力拉着她呵斥：“媳妇够了，我娘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你是非要逼死我娘嘛，你这是不孝。”
李桂枝笑得癫狂：“哈哈，我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人了，我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她要逼死我的时候你眼睛瞎了，长眼睛是出气得不成。”
“现在我还击回去，你立马护着了，可真是个孝顺儿子啊，那你这么孝顺咋绝后了，再逼逼一句话试试。”
“我活不成，你们都别活了。”
大喊着：“去，给我拿钱我要做手术，我活你们活，我不能活谁都别想活，哈哈哈，真痛快。”
她以前就是个蠢的，那么卑微可怜有个屁用，旁人还不是欺负她，那就啥也不管了，只要自己痛快了就成，反正也没什么可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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