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骆冰惴惴不安的随陈钰登上马车。
跪坐在一旁,白腻的俏脸满是对丈夫的担忧。
见状,陈钰眯起双眼,双手后撑,很是放松道:“别担心,傅康安必放文四当家,咱们今天这出戏很成功,骆女侠的演技也很好。”
听他调侃,骆冰原本心中悲苦,此刻却是忍不住笑。
她原就是爱笑的性子,生的娇媚,此刻笑起来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嗔道:“四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性子太急,今天不该冷静的时候倒是冷静起来了。”
说着,眼神再度黯淡下来,想起自己刚才席上的动作,只觉得很是对不住他。
哪怕是假的,但凡有别的方式,她也不愿那般刺激丈夫。
“其实我也能直接出手相救,傅康安手下的那几十号侍卫挡不住我。”
陈钰淡然道:“不过真要同他此刻撕破脸,便没那么容易入京了,我此来带着不少家眷,怕波及到她们,骆女侠莫要怪我。”
骆冰眨了眨双眼,一双眸子璀璨若星。
片刻之后,轻声道:“陈盟主,你愿救四哥,对我夫妻二人便是大恩大德,怎好叫你以身犯险,你放心,无论鞑子放不放四哥,我夫妻二人都感念你的恩德。”
陈钰斜眼瞧她,只见这美妇白腻俏美的脸蛋上尽是决绝。
想来若是文泰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会独活。
对于这位“鸳鸯刀”,他还是敬重的,就跟郭夫人一样。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
园林门口的茶摊旁,此刻正坐着个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腰间配着金笛。
用黑布裹着大半张脸,只留眼睛在外,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瞧见几缕狰狞的烧伤。
女的约十八九岁,身着青色短打,头发乌黑,面容秀美俊俏,气质灵动。
正是红花会十四当家“金笛秀才”余鱼同,和他妻子李沅芷。
李沅芷盯着那马车看了好一阵,有些狐疑的开口,声音脆嫩:“余大哥,方才上车的,是四嫂吧,是不是我看错了。”
余鱼同呼吸粗重,用力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看错,而且四嫂,四嫂她还跟别的男子上了同一辆马车。
回想着方才那马车上的青年伸手,骆冰顺从的握住上车时的场景。
余鱼同眼眶泛红,心中既疑惑,又悲伤。
他深爱着四嫂骆冰,当初近乎到了难以自拔的程度,情难自已,险些做下错事。
后来被骆冰呵斥,心生愧疚,拼着浑身烧伤,毁容的代价,将四哥文泰来从敌人手中救出。
又与喜欢自己的李沅芷成婚。
可说到底,那份对骆冰的爱并非消失,而是因为义气和羞愧,强行按捺了下去,埋藏于心底。
那晚文泰来夫妇遭遇埋伏,骆冰眼见丈夫被擒,一心求死。
他带着李沅芷不管不顾的将骆冰救出,哪怕是拼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其中多少是因为义气,多少是因为情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如今文泰来还在傅康安的手中,骆冰又在同别的男子“卿卿我我”。
余鱼同心中的悲苦可想而知。
最让他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骆冰上车,对那男人的恨却是不多,更多的则是羡慕。
心中不禁在想,不管四嫂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与她共乘的男子不是自己。
“余大哥,咱们该跟上去的。”
李沅芷性格活泼,从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她知骆冰品格,绝不会背叛丈夫,其中或有隐情。
但连着几声,都不见丈夫应答,见他恍恍无神,便知缘由。
气的鼓起了脸颊,娇喝道:“那是四嫂!余大哥!你不救四哥四嫂了吗!”
“对...四嫂。”
余鱼同此刻方才回过神来,咬牙道:“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他们夫妻出来!”
见他如此,李沅芷愈发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将委屈愤懑按捺了下去,柔声道:“咱们已经传信给总舵主,算算日子,这两日也该到了,便是救不出,也要盯紧了,余大哥,便是死,我也与你在一起。”
余鱼同瞧着这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女子,只觉满心歉疚。
正欲开口道歉,却见又有一辆马车驶出,驾车的还不是一般人,乃是傅康安手下侍卫头子,八极门的秦耐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不动声色的跟在了后边。
马车中间没有停留,一直开往扬州城外。
直到乡间小径,秦耐之方才命车夫停下,自己回身进入车厢。
看着满眼仇恨,近乎喷火的文泰来,他抱了抱拳:“文四爷,大帅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夺你妻子的不是傅大帅,而是那南境陈钰,姓秦的敬重你的为人,咱们山不转水转,就此道别。”
文泰来见他假惺惺的模样,只觉作呕,待到捆缚身子的绳索松开,第一时间便要动手拼命。
但秦耐之早有准备,与他同行的几人,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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