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初始之光回廊那温润神圣的氛围,深渊第七层“永暗之底”外围的荒芜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光雨,没有玉璧,只有永恒的昏暗。天空并非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无数尘埃与绝望的深灰色,偶尔有扭曲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垂死的血管般划过,带来短暂而诡异的光亮。
大地是苍白的,如同被亿万年的灰烬覆盖。嶙峋的怪石扭曲成各种狰狞痛苦的姿态,仿佛是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凝固的呐喊。石缝间,生长着稀疏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苍白苔藓,它们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却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沉重而粘稠,带着浓郁的硫磺、腐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空洞”气息。这里的深渊魔能浓度高得吓人,却异常狂暴驳杂,充斥着混乱、死亡与虚无的意蕴,对于需要稳定能量环境的修行者来说,这里是绝地,是流放之所。
凌静三人出现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苍白荒原上。脚下是松软的“灰烬”,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随即又被无形的风卷起更多灰烬覆盖。
“这里的能量……让人很不舒服。”塞蕾丝汀微微蹙眉,她体内新生的、和谐的光暗之力,对于这种纯粹负面、混乱的环境有着本能的排斥与警惕。她下意识地运转力量,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金银交织光晕,将靠近的灰烬与负面能量悄然隔绝、净化。
“永暗之底,本就是深渊最污秽、最混乱的沉积层之一。”凌静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经过短暂调息,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环顾四周,神念如同最谨慎的触手,在压制到极限的范围(不足百丈)内缓缓扫过。
这里的环境压制比幽邃裂谷更甚,不仅压制神念探测,连空间法则都显得异常凝滞和紊乱,想要进行远距离空间跳跃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
寂灵卫七号默默站在凌静侧后方,灰白色的归寂之力如同第二层皮肤覆盖体表,将那些试图侵蚀的负面能量无声无息地“静滞”然后“湮灭”。作为归寂造物,它在这种环境中反而如鱼得水,只是默默记录着环境数据。
“根据‘记录者’最后的信息,‘秩序之痕’初始碎片的线索,指向永暗之底与‘伟大之门·基石裂缝’的交汇处,也是‘暗影主母’的一处巢穴所在。”凌静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从暗金盒子中获得的那份残缺星图碎片,以及“记录者”最后传来的、更加模糊的方位信息。
两份信息在他识海中重叠、比对。星图碎片指向“初始之光回廊”区域(他们已离开),而“记录者”的信息则如同一个指向远方的箭头,箭头末端,隐约勾勒出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央,一个如同伤口般裂开的、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秩序”与“基石”气息的“点”。
那个“点”的方位,大约在……正北偏西,深入荒原至少数千里之外。而且,根据环境能量的流动趋势和空间褶皱的微弱规律,那个方向,确实是这片荒原负面能量和空间乱流的“汇流”与“沉淀”之处,符合“永暗之底”核心区域的特征。
“我们需要一个向导,或者至少,一份更详细的地图。”凌静收起信息,目光投向荒原深处,“这里环境复杂,危机四伏,盲目深入,危险太大。”
他并非鲁莽之人。修罗王的杀伐果断建立在周密计算与充分准备之上。
“主人,前方约八十里处,有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残留。”寂灵卫七号突然开口道,它的一只“眼睛”中闪烁着细微的数据流,“波动特征……混杂着微弱的秩序符文反应、空间传送干扰残留、以及……大量的深渊生物死亡气息。强度不高,但很‘新鲜’,不超过三日。”
非自然能量波动?秩序符文反应?
凌静眼神一凝。在这片被深渊彻底污染的永暗之底外围,秩序符文可是稀罕物。
“去看看。”
三人收敛气息,如同三道鬼魅,在苍白荒原上疾驰。脚下灰烬无声翻涌,周围的怪石与磷光苔藓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越靠近寂灵卫指示的地点,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就越发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灼烧后的焦臭。
绕过一片如同巨人肋骨的巨大苍白石林,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小型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墟。
依稀能看出,那曾经是一座小型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苍白岩石混合筑成的堡垒或哨站。但如今,它已经彻底被摧毁。金属墙壁扭曲断裂,岩石崩碎,整体结构塌陷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残垣断壁,顽强地指向灰暗的天空。
废墟周围,散布着数十具形态各异的深渊生物尸体。有体长数丈、甲壳破碎的巨型掘地虫,有浑身骨刺断裂、如同多足蜘蛛般的阴影猎手,也有几具勉强保持着人形、但皮肤呈现灰白色、穿着破碎制式皮甲的……类人生物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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