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在荒漠中枯萎了千年的老树。
破烂的黑袍遮不住他干瘪的身躯,那身躯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又仿佛只是死亡的印记在缓慢扩散。
但那双深陷的眼睛——
那眼睛中的光芒,让凌静想起了守望者。
同样的古老,同样的深邃,同样的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
却也有着不同。
守望者的眼中是“平静”,是超然物外的观察与等待。
而这老者的眼中,是“痛苦”,是与这个世界共同承受了七个纪元灭亡过程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最后一个活着的?”凌静开口,声音平静,“这个世界,还有活人?”
老者缓缓笑了。
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格外真实:
“有的。”
“七个纪元前,这个世界开始死亡时,有万亿生灵。”
“七个纪元后——”
他抬起手,那干枯如树枝的手指,指向远方那片坍塌的巨塔、废弃的城市、横陈的尸骸:
“只剩我一个。”
凌静沉默。
他看着老者,看着那双燃烧着希望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在等我?”
老者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
悲伤?
“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死亡吗?”他没有回答凌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凌静没有回答。
老者继续道:“因为它的‘心’,碎了。”
“心?”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颗‘心’。”老者道,“那是世界的本源,是一切法则的源头,是所有生命的母亲。”
“七个纪元前,我们的世界之心,碎了。”
“从那一天起,这个世界就开始死亡。法则开始崩溃,能量开始流失,生命开始灭绝。”
“我们曾经试图修补它,试图挽救它,试图找到任何能让它继续存在的方法。”
“但都失败了。”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
“直到我们发现——”
“另一个世界。”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个世界,有完整的心。”老者继续道,“它的心在跳动,在呼吸,在孕育生命。如果能将我们的世界之心碎片,与那个世界的心融合——”
“我们的世界,就能得救。”
“那些已经死去的,无法复活。但还活着的,可以继续活下去。”
“而我们——”
他看向凌静,那眼中的光芒变得复杂:
“就可以不再入侵。”
凌静沉默。
他想起最初概念说过的话——虚空遗民不是入侵者,是难民。
他想起那些横陈的尸骸,那些坍塌的巨塔,那些废弃的城市。
他想起那三道裂缝,以及裂缝后那个正在被觊觎的世界。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老者笑了。
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因为我太老了。”
“七个纪元,我的生命早就该结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残存能量,吊着我这一口气。”
“我走不出这个世界。”
“我一离开,就会死。”
他看着凌静,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但你不同。”
“你体内,有三个世界的意志——创造、虚无、平衡。你是七个纪元来,唯一一个能够同时承载它们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走进这个世界,而不被它的死亡吞噬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
“能够帮我,把‘它’带过去的人。”
凌静沉默。
他看着老者,看着那双燃烧着希望的眼睛。
然后,他问:
“‘它’是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向着远方那座最高的、坍塌的巨塔,一步一步走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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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巨塔,比从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
它高达万丈,曾经直插云霄。但此刻,它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约三千丈的残骸,孤零零地矗立在死寂的平原上。
塔身由一种深紫色的晶体铸就——与虚空遗民前哨的材质相同,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那晶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微弱的光芒在流转,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
老者走到塔基处,停下。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塔身上。
嗡——
一道低沉、悠长、如同叹息般的震颤,从塔身深处传来。
塔基处,缓缓裂开一道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状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源初文字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是源初文字的“前身”。
“世界之心,就在最下面。”老者道,“七个纪元了,它一直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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