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清晨，那朵白色的小花开始变了。不是枯萎，不是凋谢，而是在绽放——从指甲盖大小，缓缓扩展到掌心大小。花瓣从纯白变成淡金，花蕊从淡金变成赤金，茎从细弱变得坚韧。它在长大，在变强，在成为它本该成为的样子。孩子们围在它周围，看着它变化，眼中满是惊讶。
“哥哥，它在长大。”凌辰蹲在花前，仰着小脸。
凌念点了点头。“嗯。它在长大。”
“长大会变成什么？”
凌念想了想。“也许会变成树，也许会变成人，也许会变成——记忆。”
凌辰看着那朵花。“那它现在是记忆吗？”
凌念笑了。“它一直都是。”
凌瑶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那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一道温暖的光芒从花蕊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入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看到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被记住的人，那些被留下的痕迹。它们在她眼前流转，如同走马灯，如同星河，如同梦境。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有泪。“姐姐，你怎么哭了？”凌辰问。
凌瑶擦了擦眼泪。“没有哭。眼睛里进了东西。”
凌辰看着那朵花。“花里有什么？”
凌瑶看着他。“有记忆。很多很多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被记住的事，那些被留下的痕迹。都在花里。”
凌战握着短剑，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那朵花。他能感觉到——花在释放，不是释放记忆，而是释放力量。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化作力量，流入地脉，流入空气，流入每一个生灵的身体。灵界的灵气在上升，万物在生长，生命在延续。
“战儿，你感觉到了？”凌阎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战没有回头。“感觉到了。它在给这个世界力量。”
凌阎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你知道它为什么要给吗？”
凌战想了想。“因为它不想被忘记。它给了力量，就会有人记住它。有人记住它，它就不会消失。”
凌阎魔看着他。“你长大了。”
凌战笑了。“嗯。长大了。”
姬如诗云站在窗前，看着那朵花。她的手中握着那卷古籍，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她在看，在看那些关于花的记载——她找到了。“花开七日，因果成枝。枝繁叶茂，则记忆不灭。记忆不灭，则存在不朽。”她合上古籍，揉了揉眉心。白璃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姬如诗云没有回头。“在想那朵花。”
“想它什么？”
姬如诗云沉默了一瞬。“想它还能开多久。”
白璃的九条尾巴轻轻摇曳。“它会一直开的。”
“为什么？”
白璃看着她。“因为有人记住它了。”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那朵花。他的手中握着那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已经变成了十八个——“道、家、记、承、忘、树、门、路、根、归、择、行、伴、心、芽、花、期、枝”。枝干的枝，枝条的枝，分枝的枝。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字上，又落在那朵花上。它在变，不再是花，而是枝——从石缝中长出，向着天空伸展，分出新的枝条，长出新的叶子。
“它变了。”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点了点头。“嗯。变了。”
“变成什么了？”
凌静看着那根嫩枝。“变成了开始。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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