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管虎却从轮椅上栽了下来，残缺的右腿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
李成功一把按住他："别动！他在激你！"
"三分钟。"
沈传家竖起三根手指，"每过一分钟，电压提高一档。放王宇带着肾脏离开，否则..."
温岚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周正明的声音："温岚，突击组已就位，但地下室有炸弹，强攻会引爆。"
她看向手术台上的儿子，又看向屏幕中痛苦挣扎的陈媛媛。
警察的职责和母亲的本能在她体内撕扯，几乎要将她劈成两半。
"我有个提议。"
温岚突然放下枪，"用我换陈媛媛。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
王宇的刀尖微微颤抖；李成功不赞同地摇头；管虎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隙。
沈传家眯起眼睛："有意思。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电磁脉冲！"
王宇惊呼，"师父，我们的设备——"
屏幕上的沈传家脸色大变："不可能！屏蔽系统明明——"
他的话被一声爆炸打断。
手术室的门被炸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通道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温岚从内部破坏了消毒室的观察窗。
"放下武器！"
周正明持枪冲在最前面，"沈传家，你被包围了！"
沈传家的影像闪烁了几下，突然变成一片雪花。
王宇高举双手后退，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地下...室..."管虎虚弱地指向地板，"媛媛...炸弹..."
李成功强撑着站起来："周队，拆弹组！"
突击队迅速分成两组，一组控制王宇，另一组跟着周正明冲向地下室。
李成功拖着失灵一半的假肢挪到手术台前，检查李昌钰的情况。
"生命体征稳定，但体内有残留麻醉剂。"
他对着耳麦说，"需要立即送医。"
通道门被撞开，温岚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有轻微擦伤："昌钰！"
"没事，只是睡着了。"李成功让开位置，"周队去救陈媛媛了。"
温岚紧紧抱住儿子，突然注意到管虎的状态不对——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呼吸越来越弱。
"管虎！坚持住！"
她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发现右腿截肢处的大动脉不知何时被割破了，地上积了一大滩血。
管虎的嘴唇蠕动着，温岚把耳朵凑过去。
"媛媛...对不起..."他的声音细如蚊蚋。
他的头突然歪向一边，眼睛盯着地下室的出口。
温岚抬头看向李成功，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复杂。
"他早就计划好了。"李成功轻声说，"故意不包扎伤口，就为这一刻。女儿得救，人走了，他的案子自然也就终结了，不会给媛媛留下麻烦。"
外面传来又一阵爆炸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周正明抱着昏迷的陈媛媛冲进来："地下室清空了！沈传家跑了，地下室里竟然还有一个通道，我们进不去，除非暴力拆除。可那样一来，这里怕是都得塌。"
陈媛媛被放在一旁的担架上。
医护人员迅速围上来，有人开始给管虎做心肺复苏。
"没用了。"李成功拦住医生，"失血太多，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弯腰从管虎的轮椅底部摸出一个小型装置，看起来像信号干扰器："这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礼物。"
温岚注意到李成功取下装置时，手指在管虎轮椅的扶手上停留了片刻——那里刻着三个浅浅的凹痕，像是某种标记。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将李昌钰和陈媛媛还有一边床上的林小小一起抬上担架，温岚正要跟上，李成功拉住了她。
"温岚，"他的声音异常严肃，"管虎留下的东西...有些关于沈传家的真相，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
"比他用活人做实验还难接受？"温岚苦笑。
李成功摇头："沈传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渗透在各个领域，包括警队。"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这条命，就是被其中一个'沈传家'取走的。"
温岚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有多个沈传家？"
"面具之下，谁都可以是沈传家。谁都可以是金爷。"
李成功看向被押走的王宇，"包括你认识多年的同事、朋友，甚至..."
突然救护车上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温警官，有个紧急情况。"
护士的声音带着慌乱，"林小小不行了，按照他签署过的脏器捐赠同意书，您儿子李昌钰还是可以接受他的肾脏的！"
温岚和李成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担架上的李昌钰——男孩的手臂上，017的编号在救护车的蓝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
“这个手术最终还是要做吗？林小小的肾脏？"
温岚的声音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中几乎听不见。
她盯着护士手中的同意书，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护士急切地点头："配型完全吻合，按照她之前签署的捐赠协议..."
"她才刚刚得救！"温岚打断她，"怎么可能又突然病危？"
李成功一把拉过随车医生："检查过她的血液了吗？是不是又被下药了？"
医生慌乱地摇头："血氧骤降，心脏功能急性衰竭，所有指标都显示...他撑不过半小时。"
温岚看向并排的两个担架——李昌钰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林小小则嘴唇发紫，监护仪上的曲线越来越平缓。
"温警官，必须马上决定。"
医生递过笔，"再拖下去，两个都保不住。"
温岚接过笔，却在签名处上方停住了。
“所长”，她转向李成功，“怎么办？”
李成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签了吧，救一命总比都失去的好！”
医护人员开始给林小小插管，孩子瘦小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
李昌钰似乎感应到什么，在昏迷中皱起眉头，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左臂的编号。
救护车驶入医院急诊通道。
医护人员推着两个担架冲向手术室，温岚跟在儿子后面，直到被手术室的大门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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