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回到便利店。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她就是在跟着老爷子学习，比如不同商品的大致位置、如何补货、关东煮和咖啡机的操作流程。
事情虽然琐碎，但她学得很快，也许是曾经在梅比乌斯和维尔薇那打杂的经历造就的。
以她现在的属性，做这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至少在协调性和效率这块没得说。
在该学的都学完后，老爷子很满意林黎的表现，夸了一句：
“脑子挺灵光。”
话音落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有点旧的小计算器，按了几下，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 2800/月
“夜班补贴算进去了，按月结，现金。月底最后一天晚上我给你。不包住，但刚才说了，夜宵随便吃店里的。”
他指了指关东煮和放面包的货架，“临期的，到日子没卖掉的，你也可以拿走，不算你钱。”
说着，他又从柜台下摸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是些零钱和几张纸币。
“这是找零备用金，你点一下。账目清楚就行，差个小几块没事，别差太多。”
林黎看着那个计算器上的数字，沉默一会。
2800。
好少，特别少，对于以前外出旅游的她来说，可能都做不到日常的开销。
可以前，在逐火之蛾的时候，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赚钱，只是在完成任务罢了。而现在，这一串数字是实打实的，需要用自己的一个月去换。
“好。”她点点头，没多问。
老爷子似乎对她的干脆有点意外，多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是摆摆手：
“行，就这样说吧，那我走了。早上六点交班的人会来，是个姓张的阿姨，到时候她会和你说的。”
老爷子把店钥匙交给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蹒跚着离开了。
现在，店里只剩她一人。
林黎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铁皮饼干盒上。里面皱巴巴的纸币和叮当作响的硬币，又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以前老爸老妈也是用这种盒子装钱，然后她会趁着他们不注意，拿几块钱去买吃的。
好吧，说难听点，就是偷啦，唉，不堪回首。
“……”
2800。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估计只够她勉强生活的。
但她莫名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清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
便利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冷藏柜低沉的运转声，和偶尔门外路过的车声。
突然就开始工作了呢。
林黎心想着，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不久后，一只狸花猫走了进来，跃上柜台，趴了下来。
【感想如何，林黎店员？】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比想象中……安静，挺好的。”她说着，手指拂过冰凉的收银台台面。
也很真实。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无聊，希望你耐得住吧】
“那不是还有你吗？”
【是啊，还有我。我亲爱的宿主，要是没了我，你要怎么办呐~】
小九舔了舔爪子，随后指向不远处的关东煮。
【让我吃点，不过分吧？】
“付钱。”
【……？】
“开个玩笑，等我一下。”
林黎轻笑一声，不是特别熟练的挑了一些，用叉子递到小九嘴边。
“吃吧。”
【这还差不多】
“……”
林黎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幕。
真的好温馨呢，也好感动。
就像是那种独自漂泊在外的游子，突然有一天，熟人出现在身边，然后陪着你。
“……”要是爱莉希雅现在出现在她的身边的话，也会很温馨吧？
林黎脑袋晃了晃，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便利店大部分时间没什么事，林黎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和自己的困意做斗争。
其实作为融合战士，她倒是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休息，只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生物钟让她晚上想睡觉而已，又或者是在高强度的战斗之后。
但现在，她就真的只是觉得无聊，就算小九能一直陪着自己，但也仅限于陪着了。
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看一会就不想继续看了，然后还是一样，坐在凳子上，望着小九出神。
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是十二点的时候，一个戴着耳机，眼圈青黑的年轻男孩冲了进来，丢下几张纸币。
“来包烟，随便什么。”
“……小孩子少抽烟。”
林黎劝了一句，从香烟柜中，拿出价格合适的，递给对方，然后收钱，找零。
男孩抓起烟和零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又像风一样又冲了出去，融入夜色。
是附近的网吧呢，也不知道热不热闹，或许当个网管也挺好。
逐火之蛾，律者，崩坏，那些宏大而沉重的词汇，在此刻被压缩成背景里极其遥远的嗡鸣。
便利店里清晰的，是烟的价格，关东煮的签子数，和清晨到来前，这段属于她自己的……呃，上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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