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轩在检测第二批防护装备。
第二批一共六套，铸鸣按进度出来的，姜轩把每一套都过了一遍，测覆盖范围，测协同节点误差，测激活稳定性，一套一套来，不快，但很细。
前两套，没有问题。
第三套，出问题了。
激活之后，协同节点的力场分布有一处明显偏移，不是材料问题，不是工艺误差，是节点本身的接合角度被改动过，改动的幅度很小，乍一看发现不了，但姜轩在测试数据上看出来了，这个偏移的方向，会在防护阵激活之后的第十八到二十息之间，造成单点崩溃。
不是随机的崩溃，是精确到那个时间段的，说明改动这个的人，知道防护阵的运转机制。
姜轩没有立刻叫人，把第三套放在一边，继续往下测。
第四套，正常。
第五套，第七号节点，同样的问题，接合角度被动过，崩溃时间窗口是第二十二到二十五息。
第六套，第三号节点，一样。
六套里有三套有问题，而且每一套的问题位置不一样，崩溃时间窗口也不一样，但手法一样，是同一个人干的。
姜轩把三套有问题的装备往旁边单独放，把检测数据重新过了一遍，把每一处改动的位置都标出来，然后站起来，往装备房走。
铸鸣在里面，正在备第三批材料，抬头看见姜轩进来，“测完了？”
“测完了，”姜轩把数据记录放在铸鸣面前，“你看这里，第三套第五号节点，第五套第七号节点，第六套第三号节点，接合角度有改动，改动幅度在正常误差范围之外，”他往铸鸣，“这三套，不是加工失误。”
铸鸣把数据拿过来，往上看，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不是我的问题，我的手法不会出这个偏差，这个角度——”他停了一下，“是人为的。”
“我知道，”姜轩，“所以我来问你，这三套，是谁的工序里出来的，你记得吗。”
铸鸣把第二批的生产记录从旁边翻出来，对了一下编号，“第三套和第六套，是我学徒霍晟负责的后期节点接合，第五套，也是他，”他把记录往桌上放，“是他。”
“霍晟，”姜轩把这个名字记住，“人现在在哪。”
“今天上午还在，”铸鸣，“我去叫——”
“不用你去，”姜轩，“你继续备材料，这件事我来。”
铸鸣，“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姜轩已经往外走了。
霍晟住在学院给铸造团队安排的那排住处，姜轩去的时候，他在屋里，正在整理工具。
听见敲门声，开了门，看见姜轩站在外头，愣了一下，“姜公子，什么事。”
“进来说，”姜轩往里走了一步，霍晟往旁边让，他进去，把门带上，在旁边站住，“第二批装备，第三套、第五套、第六套，节点接合是你做的。”
“是，”霍晟，“怎么了，有问题吗。”
“有，”姜轩把数据记录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你看，这三处接合角度，偏移了，方向一致，幅度一致，会导致防护阵激活后在特定时间窗口出现单点崩溃，”他往霍晟，“这不是失误。”
霍晟往那份数据，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约十息。
“是我做的，”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是失误。”
“我知道，”姜轩，“谁让你做的。”
霍晟把嘴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你现在说，”姜轩，“和等一下说，结果不一样，”他没有威胁的语气，就是把这件事说清楚，“你自己决定。”
霍晟往地上，“是一个人找过我，给了我一块东西，说只要让几套装备在关键时候失效，就给我一个东西……”他停了一下，“我家里还有人，那个东西是我家人被扣着的证明，他们说，我配合了，人就放回来。”
“那个人，”姜轩，“怎么联系的你。”
“来学院的时候，趁我一个人在仓库里，”霍晟，“就来了一次，给了东西，说了要求，然后走了，没有再联系过，”他往姜轩，“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个人长什么样，”姜轩。
霍晟描述了一遍，不太清晰，但有几个特征，衣角有一个纹路，霍晟把那个纹路的形状比划了一下。
姜轩把那个形状记下来，“好，你现在跟我去见楚焰，”他往门口，“你配合，你家人的事，联合体来处理，”他停了一下，“这件事，我来担，你信我。”
霍晟往姜轩，沉默了一下，“……好。”
楚焰不在，去精灵族边境了，姜轩把霍晟先交给守卫看着，然后发传讯给楚焰，把情况说了，把那个纹路的形状描述了一遍。
楚焰那边回得很快：暗裂盟，和依依那边发现的是同一批人。让他配合审，我回来接手。
然后补了一句：装备那三套，你处理好了吗。
姜轩回：全部检测完了，有问题的单独标出来，通知铸鸣返工，其余十八套确认没有问题。
楚焰：好。
就这一个字，然后没有再发。
姜轩把传讯石收起来，往装备房走，铸鸣正在等，见他回来，“怎么样。”
“人在守卫那边，等楚焰回来处理，”姜轩，“你把那三套返工，节点全部重做，不用霍晟，”他往铸鸣，“多久能返工完。”
“两天，”铸鸣，“我亲自做，”他停了一下，“那孩子，是被逼的吧。”
“嗯，”姜轩，“家人被扣着。”
铸鸣，“……哎，”他重新拿起工具，“行，我来返工，这件事，铸鸣这边不会再出问题。”
“我知道，”姜轩往外走，“返工完了告诉我，我来复测。”
“好，”铸鸣低头开始干活，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姜成是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战皇来主堂，把姜轩今天做的这些说了一遍，说完，往姜成，“从发现问题，到查出人，到把装备问题全部处理掉，到跟楚焰对接，他一个人，用了不到半天。”
姜成把这些听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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