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书把那十二个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开口了。
“左边第三个，”他往那个方向，声音平，“你脚有旧伤，昨天赶路赶猛了，今天在发作，右脚踝，走路的时候往左偏了一点，”他停了一下，“右边第一个，你的护体法器里有暗裂盟的识别纹路，不是灰翼队的，是你自己接的另一支线的，你在给两个东家办事，”他把刀柄握紧，“中间那三个，你们三个的协同默契最差，刚才收包围圈的时候，左边那个慢了半步，右边那个早了一步，中间那个在补位，说明你们这支队是临时拼起来的，平时不搭档。”
领头的往季无书，没有立刻说话。
包围圈里，有人开始往旁边移步，移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能不能往外退。
“别动，”季无书往那个人，“你一动，我当你开战了，”他，“我不擅长打架，但我知道你们谁最弱，谁最慌，从哪个地方切进去最快，”他把刀从鞘里拔出来一半，“打还是撤，你们自己选，给你们一炷香想。”
领头的把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手下别乱动，往季无书，“就凭你这把刀？”
“不是凭我这把刀，”季无书把刀重新推回去，“是凭你们十二个人里，有一半现在不想打，”他往那个领头的，“你也不想打，你想的是拿东西走人，但现在明显拿不到，你在想怎么体面地撤，”他，“我给你一个台阶，你们走，这件事到这里，我不追，”他停了一下，“但封钥，你们拿不走。”
领头的往手下那边，把包围圈里每个人的状态扫了一眼，沉默了一截。
就在这时候，碎岩区外头，有人落地了。
脚步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碎星带里，听得很清楚，往里走，走到包围圈外围，停住。
楚焰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平的，“我来了。”
领头的往那边，把楚焰从头到脚往里感应了一下，感应完，往身边收紧的手慢慢松开，“你是联合体的人。”
“对，”楚焰往包围圈外头站着，没进去，“我问你们一件事，议主给你们的好处，是什么。”
领头的没有回答。
“我帮你们算，”楚焰，“议主现在手里，封印大阵的主控权没了，神天跟他划清界限了，联合体已经把他埋在封印大阵里的三处异常全拆了，”他把这几件事一条一条报出来，声音还是平的，“他现在能给你们的，就是一个已经空了的承诺，”他往领头的，“你们觉得，他还兑得了吗。”
包围圈里，安静了一下。
领头的往手下那边看了一眼，那边有两个人，已经把手里的法器悄悄收起来了。
“走，”领头的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往楚焰，“联合体，这件事，我们撤，但你说的那些，我不确认，”他，“你赢了这次，不代表下次。”
“下次你们不会来了，”楚焰往旁边让开一条路，“议主给不了好处，灰翼队不是做慈善的，”他，“走吧。”
领头的带着人往外走，经过楚焰旁边，没有说话，走了。
碎岩区，就剩归渊、季无书、楚焰三个人。
铁山沉默了几息，然后，“归渊，没事吧。”
“没事，”归渊还坐在那块大岩石旁边，把脚往前伸了伸，往季无书，“你那把刀，什么时候带上的。”
“一直带着，”季无书把刀推回鞘里，“查案子要近身，有时候对方不配合，刀比剑顺手，”他往归渊，“你早就知道我带刀吗。”
“知道，”归渊把手撑着岩石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碎岩灰，“跟了我这段路，你手一直搭着那个位置，”他，“但没想到你说话比刀好用。”
季无书，“查案子，嘴是第一件兵器，”他，“刀是最后一件。”
楚焰在旁边，把这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往归渊，“封钥没事吧。”
“没事，”归渊往腰上摸了一下，封钥还在，“走，往内核去，”他，“楚焰，你回去，这里不用你守着了。”
“我跟着，”楚焰，“灰翼队走了，但议主不会就这么放，后头可能还有别的，”他，“我送你们进内核，确认了安全再走。”
归渊往他，沉默了一下，“行，”他，“跟上。”
三个人往第一个星体的内核方向走，碎岩区，脚踩上去，嘎吱的声音，一步一步，往里去。
第一个星体，内核区域。
进来之后，空间比外面稳多了，引力乱的那种感觉减弱，像是内核的岩层把外头的紊乱压住了，走起来不那么费劲。
季无书把笔记翻开，把古代标注的描述往周围的岩壁比对，走了大约半炷香，停下来，往归渊，“这里，古代标注说，内核区域有记号，要找记号，”他往周围的岩壁，“你的感知比我强，你来找。”
归渊把手往旁边的岩壁上搭，感应了一下，往右走了几步，再感应，停住，“这里，”他把手搭在一块凸出来的岩壁上，往里感应，“有什么东西，但很深，像是压着的，”他，“季无书，你来看。”
季无书过来，把笔记往上翻，把古代标注辨别法往里用，把那块岩壁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停在中间一段，把笔记往岩壁上凑近了，“这里有字，”他，“被磨掉了，磨得很彻底，但有几个笔画还在，”他把笔记翻到对应页，比对，往那几个残存的笔画，盯了一会儿，“……始古。”
楚焰往那块岩壁，“什么意思。”
“这里原来刻过‘始古’两个字，被人磨掉了，”季无书把笔记合上，“磨字的人，不想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和始古纹有关联。”
三个人往那块岩壁，都没有说话，碎岩区里安静的，远处有风从裂缝里穿过来，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
归渊把手从岩壁上放下来，“走，第一个星体不是，”他，“但这里的事，记下来，”他往季无书，“记好。”
“记下了，”季无书把笔记往里翻了一页，把刚才那几个笔画原样描了下来，旁边注了星体的位置和方向，“走，第二个。”
三个人往外走，楚焰在后面，往那块磨掉字的岩壁又看了一眼，然后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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