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位于西北的小山村,在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属于死人的气息时,凌越就明白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
显然这一行人对于死人也异常熟悉,进村后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每次经过村民家的时候都会派一两人进去探查。
结果自然是没有人,就连家畜猪狗都消失无踪,也没有尸体。
最后走到了村里的祠堂门口时,被称作解七爷的人带来的道士就变了脸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祠堂紧闭的两扇木门说里面的东西和以往的不一样:“我们不能再继续往里走了!”
只是短短一截进村的路,始终游离在这群人之外作为旁观者的凌越就大概看明白了这些人的性子和偏向派别。
这个道士一直走在解七爷这位小少年长辈的人身边,说话做事也都看他眼色,并不将解雨辰放在眼里。
其他人还会客气的称小少年一声“解当家”,道士却连个称呼甚至眼神都没有,看得出来非常高傲。
能在江湖上混的人,高傲自大的活着也需要有真本事傍身。
从旁人的反应来看,这位道士似乎挺有名的。
所以这样一个高傲的人突然变了脸色,还是挺吓人的,其他人都被唬住了,凌越却发现这时解家长辈的眼神有些不对,下意识去瞥的不是祠堂门或者道士,而是解雨辰。
面对凌越投来的若有所思,解雨辰没太大反应,直到那道士急头白脸开始蹲在地上翻道书,其他人都神色凝重的围观,解雨辰才踱步到凌越旁边。
看了看随便寻了块路边大石头蹲上去的凌越,解雨辰暗自估摸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高。
因为不想在凌越面前表演攀爬动作,解雨辰选择了侧身斜靠着石头,顺带习惯性的单手揣进了西装裤的裤兜。
若是换了成年体的他来做这个动作,应当是很潇洒的。
可惜凌越蹲在一米多高的三角饭团似的大石头尖上,并没有关注他这样自然斜靠的动作,而是依旧看着不远处那群人:“你那位长辈在吓唬你?”
解雨辰“嗯”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时候我确实被吓到了。”
还吓得不轻,回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
凌越听到他的笑声,终于低头看他:“为什么?”
对方要害解雨辰,凌越可以理解。
但这个吓唬小孩儿的害人方式,凌越表示难以理解。
解雨辰想了想,“我亲生父亲和上一位家主有同一个爷爷,但不是同一个奶奶,算起来已经算旁系了,只是比起其他旁系,关系和血脉上和主支更亲近。主支的男丁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不断死去,不管是病逝还是意外亡故,怎么查都查不到人为因素,防也防不住,最后没办法,到我养父这一代就过继了我。”
顿了顿,解雨辰说:“所以现在我是主支唯一的男丁了。”
凌越点头,所以这是抢蛋糕的人太多了,蛋糕却在一个小孩儿手里。
若是谁敢真刀真枪的上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唯有模仿那奇怪的主支死亡事例,把解雨辰也变成其中之一,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真正参与到抢蛋糕的活动中。
同时,凌越也明白为什么初见时他是小姑娘的装扮了,不过:“你的养父没有生育能力?”
随着讲述有点沉浸于那些回忆中的解雨辰一秒回神,默默转头看了凌越一眼。
凌越淡定从容中又带着些认真严谨的注视着他,等他的回答。
解雨辰抿唇垂眸,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笑:“可以这么理解,但其中因素更为复杂。”
关于这一点,解雨辰也思考过。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除了出国失踪的齐家和红家,留在国内能够调查到的老九门其他家族,与他养父年龄相差无几的九门二代嫡系血脉,几乎都没有生育后代。
李家和陈家就不多说了,整个家族势力都被旁系架起来占为己有了。
解家只有他这个过继来的,霍家的绣秀也是从旁系女孩里挑选出来自幼被霍老太太带在身边教养。
其他家的事解雨辰说不上特别了解,但霍家的霍老太太,着实不像不在乎家族权柄旁落的性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说霍老太太有意将霍绣秀培养成下一任当家,却在教养的过程中并不如何给予霍绣秀继承人该有的资源班底和能力训练。
反而有意让霍绣秀和他相处,后来更是将他当作孙女婿一般培养和看重。
思绪有些飘散,解雨辰收敛回来。
他早就深刻意识到人性就是如此复杂且多变,并不为这样的事耗费过多的心神,在对待那些为数不多的被他自己选择接纳的人时,总归是更看重他们本身的心意。
他们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每个人身边围绕的事总是那般复杂,只要他们足够简单纯粹就够了。
总之老九门几家里,第三代还有嫡系血脉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就只有无邪了。
或许还要再加一个身份并不明确的红家第三代的女孩,这位目前能查到的也只是法律意义上的红家第三代,其实际如何,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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