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山梁、超越一辆卡车之后，刘简之看见，前面又有一辆吉普车在快速行驶。公路两边的房屋多了起来，不时有行人在街边行走。
快到东京了！
刘简之加速朝吉普车追了上去。
如果这辆车不是，宋春萍就处于极危险的境地。
刘简之汽车的灯光，照亮了前面的吉普车。
两车越来越近。
吉普车上的武田泰一突然转过脸来，被汽车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武田少佐！
刘简之掏出手枪。
武田泰对宪兵喊道，“开快点！”
吉普车加快了速度。
刘简之把车开得更快，渐渐逼近武田泰一。
武田泰一突然觉得不大对劲，一手拿起相框，一手拿出手枪，对准后面紧跟的汽车。
“砰！”地一声枪响。
刘简之抢先射击。
开车的宪兵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汽车失控，翻倒在路边的水沟里。武田从车里飞出来，摔倒在地上，照片仍被他紧紧抓在手中。
刘简之停下车，拿着手枪对准武田泰一。
“佐藤彦二？你真的是中国间谍？”武田扔掉照片，双手颤巍巍地握着手枪，指向刘简之。
“现在知道，太晚了。”刘简之说。
“我早就注意到你！只是……只是……高桥大佐不愿意相信……”
“砰！”
刘简之扣动扳机，武田泰一的眉心渗出一点鲜血。
刘简之捡起掉落在武田身旁的相框，走近汽车，把车开走。
那辆被超越的吉普车亮起的大灯光，照了过来。
……
山道弯弯。
几辆蒙着篷布的卡车，沿着山区公路，颠簸而行。
中间一辆卡车上，孟诗鹤和李香香跟一群妇女，挤在一起。
一个33岁的女人，盯着孟诗鹤，然后又看看李香香。
她叫美代。
“你们俩是富家太太吧，有钱人家的女人，怎么也来参加女子挺身营了？”美代说。
“我们不能参加吗？”李香香问。
“能，当然能。”美代说。“只是，你们干过体力活儿吗？”
“没干过。”李香香说。
孟诗鹤盯着美代，不说话。
“我也没干过。早知道是要干造炸弹这么危险的活，还不如……”另一个女人说。她叫蓉子，28岁。
“还不如什么？”李香香问。
“还不如撇开双腿，去侍候男人快活。对吧，蓉子？”美代说。
“美代，别说那么露骨行不行？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蓉子说。
“我没文化，直来直去。”美代说。
车里的女人一起笑起来。
美代瞥了孟诗鹤一眼，继续说道，“老人和儿童都疏散了，又把我们这些人赶去乡下造枪炮，怕是战事不妙，日本要败了。”
蓉子说：“美代，别胡说八道，小心有人告密，把你抓起来。”
美代说：“我才不怕呢！”
一个女人突然晕车，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有孩子了，还来参加什么挺身营呀！”美代说。
“美代，你胡说些什么，她只是晕车。”蓉子说。
孟诗鹤冷冷地看着车上的人，想象着未来将和这些人一起干活。
汽车继续颠簸前行，呕吐的女人越来越多。
黄昏时，车队停在了枪炮厂门前。
孟诗鹤四周望了望。
枪炮厂位于群山之中，高高的围墙围着几十栋建筑。两名士兵，在一块写着“军需省第二枪炮厂”的牌子边站岗。
几辆满载弹药的卡车，从大门里面缓缓开出。
一个军官跳下车来，大声高喊：“全体下车！集合！”
孟诗鹤和李香香跟着女工们跳下车，在路边一排排站好。
“把工牌戴好，跟我进厂！”军官说。
孟诗鹤、李香香和女工们取出工牌佩在胸前，跟在军官后面，通过围墙边的一道小门，走向工厂的生活区。
来到枪炮厂女工宿舍，孟诗鹤看见，一个士兵，在写有“女工宿舍”的牌子的门外站岗。
“这就是宿舍呀？还不如我们家的狗窝呢！”美代嚷道。
“不要大声说话！”一个女人走过来说。孟诗鹤瞥了那个女人一眼，判断她是宿舍的管理员。
“我说话就这么大声！”美代说，“我声音大，你们要是害怕我的声音会引爆炸弹，就把我派到食堂里去！”
“你怎么知道‘引爆’这个词？”军官警惕地问。
“听我老公说的。怎么，我说错了？”美代问。
“你老公是干什么的？”军官问。
“跟你一样，军人，你是个少尉，我老公比你高一点，中尉。”美代说。
军官转身走出门外。
“你老公是干什么的？”美代转身问孟诗鹤。
“她老公是中佐！”李香香说。
“那你呢？”美代问。
“我不想说。”李香香说，“怕吓着你！”
美代瞥了李香香一眼，将信将疑，不再说话。
夜间，孟诗鹤、李香香和女工们睡在宿舍的大通铺上。闲聊了一阵，宿舍的电灯突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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