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缓缓合上情报卷轴，指间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蜡印，眼中寒光微闪。
“照郑叛徒的说法，这人……值得一赌。”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孙谋士蹙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殿下，此人素行难明，若是假意归顺，那咱们可就是自掘坟墓。”
他语气沉重，像是压着几口沉沉的郁气，好几次想说又咽下，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发声：“策反本身便是险棋，而交给一个身份未明的人来走这步棋……只怕下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站在一旁的赵将领早已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椅背，几乎震得桌上茶盏一颤：“我不同意！把命运交给一个叛徒？他若连我们的布局都一并献给赵国，那可是连后路都断了！”
“够了。”叶阳一声低喝，像一柄锋利的剑划破僵局。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字字如钉：“我已决定采纳此策。但——”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郑叛徒，全程必须接受监视。韩护卫将随你同行，若有异动，立诛无赦。”
殿中空气顿时紧绷如弦。
郑叛徒倒是神情自若，微微一笑，一拱手：“末将明白。”
夜如墨，星月无光。
赵国边境西北，一座废弃兵营静静立于旷野，墙体残破，斑驳如疮。
郑叛徒带路，韩护卫与数名精锐暗中掩护，叶阳则亲自换上一身朴素黑袍，轻车简从，随行而至。
“就是他？”叶阳站定，眸光森冷地看着不远处那人影摇曳的身影。
“赵国周外敌麾下副将——解廉。”郑叛徒低声道。
解廉独自站在营中一角，盔甲不整，眉眼间满是愤懑之意。
四下风卷残枝，空气渐渐凝重起来。
“咱们得开价……”郑叛徒低声提醒。
叶阳点了点头，迈步而出，声音温和却铿锵：“我叫叶阳，燕国太子。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为何会来。”
解廉冷笑一声：“你们燕国，未必比我赵国好到哪去。”
“但我们，至少不会亏待你。”叶阳抬眼望向他，声音如水银泻地，“你在赵国横冲直撞，为他们流血，却永远吃不到上席的肉。可若你愿意与我合作，我保你全族安稳，金玉满堂。”
解廉眼中光芒一闪，但仍未松口。
“我可以许诺你官职、金钱、地位……但更重要的，是你苦苦追求却得不到的尊重。”叶阳语调渐缓，试图用言语撬开对方内心那道锈死的门。
郑叛徒忽然凑近一步，低声道：“你要报仇不是吗？周外敌那老狗，是你弟弟死在盾阵里的刽子手。”
解廉猛然一震，瞳孔骤缩。
一刹那，他脸色阴晴不定，终于缓缓说道：“你们……要我怎么做？”
“我们要你提供赵军生化武器的布防图，以及周外敌的指挥节奏。你不用冒太大风险，只要将情报带出。”叶阳瞳孔里闪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锋芒。
解廉喘了口气，从靴筒中抽出一副油纸图卷，双手奉上。
“这，是我的诚意。”
叶阳接过那图卷，展开的一瞬，眉心顿时一紧。
图上分明已标出赵军在南境部署的一处密集阵地，以及一处——散发着奇异符号的储物营地，图注之下，是“毒烟试阵”。
“周外敌已经开始准备使用他们所谓的‘疫毒烟雾’了。”解廉咬牙说道，“他计划十日后总攻南郡，各地调兵，会在那一日一同发起生化攻势。”
“这是他们最后一击。”
叶阳目光如炬：“那我……偏不让他如愿。”
密营大门悄无声息地关闭，夜风呼啸，沙尘掠面如刃。
半个时辰后，周外敌派出的一支猎兵小队悄然而至，似是早知叶阳一行藏匿于此，企图围捕。
但他们没想到，此地早被叶阳精密布置。
“放！”随着韩护卫一声令下，两侧埋伏的燕军齐齐松动机关，严丝合缝的木刺如潮水翻卷，猎兵尚未成阵，便已被冲散。
随后一轮火油箭雨洒下，瞬息间化废营为火狱。
烟焰之中，叶阳挺直地站在残垣一角，仿佛王牌将军巡阵。
“带走解廉，立即撤。”
韩护卫点头，当即引领众人从早已挖好的密道撤出，整支小队干净利落，来无影去无踪。
回到燕国王宫已是翌日清晨。
叶阳马不停蹄地召集全体将领与谋士入议，亲自将布防图摊在大殿之上。
“赵国将发动生化战的地点——在此。”他指着图卷一角，言之凿凿，“我命令，南线部署加倍，并以我的亲军封锁各大关隘，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拦截。”
赵将领脸色依旧凝重，眼中还留着对郑叛徒的不信任，但面对眼前这份详尽图纸和信息，不得不服。
“殿下英明。”
孙谋士轻轻点头，沉吟道：“若此图为真，便是赵军最大的命门……我们只能赌这一局，确实值。”
而今，大殿之上，再无人再提“是否该信郑叛徒”。
兵已布，局已成，矛头对准那即将袭来的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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