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另一边,溪水潺潺。
雨后山溪涨了一点,水从石缝间绕过去,清亮得能看见底下细小的砂砾。
几条刚捉上来的鱼搁在湿石边,还偶尔弹一下尾巴,溅起一点水珠。
少挚和长乘坐在溪边,一人一块石头,离得不远。
少挚衣摆垂落,眼神冷清。
光从树叶缝里筛下来,落在他肩头,像一层极薄的金。
长乘袖口半挽,手里还拿着一截细枝,笑意倒是从方才开始就没彻底下去过。
化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此刻正叼着几根合适的树枝。
它小小一团,羽毛被溪边水汽拢得微微蓬起,圆滚滚的身子在石头间扑腾来扑腾去。
它一会儿用爪子按住鱼,一会儿用尖喙叼着树枝,费劲地从鱼鳃处穿过去,再一本正经地把鱼摆好。
那架势很熟练。
也很忙碌。
堂堂化蛇本体沦落到这里,已经非常习惯给两位神只处理鱼货,干的十分起劲。
还歪着脑袋把它们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摆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长乘坐在旁边,手肘抵着膝,瞧得饶有兴致,唇边还挂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他先是慢悠悠看了眼化蛇,又像是随口提起似的,悠悠道:“看似是让她自己做选择,实则步步紧逼。西方帝尊这套手段,倒是比我想得还要稳些。”
说完,他偏了偏头,又去看化蛇,眼里那点促狭越发明显了。
“不过话说回来,鸟族天生就会钓鱼么?”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化蛇身上,像是在说鱼,又像根本不是在说鱼。
化蛇正埋头干活,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把嘴边的鱼穿好,翅膀一拍,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懒得理他。
少挚坐在一旁,神色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他微微歪头,连看都没多看长乘一眼,只语气平平地开口:“蠃母司此言差矣。”
“她若没有这层意思,我利用不到。”
“我若没有这层意思,她也不会往这上头想。”
长乘原本还撑着下巴笑,听到这里,眉梢顿时一挑,像是终于等到了最想听的那句。
“哟。”
他拖长了点语调,笑意更深:“承认了?”
少挚这才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
长乘像是怕他装傻,索性掰开了说:“承认你喜欢她。也承认她对你起了心思,是因为你默许了。说到底,还是你先有这一层。”
少挚听完,竟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嗯。”
他应得平平淡淡:“承认。”
这一下,倒轮到长乘愣了。
他本来还等着少挚照例冷脸、嘴硬、再反呛两句,谁知这人竟认得这么干脆,反倒把他后头一肚子调侃全堵了回去。
长乘嘴角轻轻一扯,半晌才笑出一声:“哦?”
少挚神情不动,语气更是理所当然:“剧情需要。”
溪边静了一瞬。
连化蛇都像听懂了似的,动作一顿,叼着一串鱼,转过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了少挚一眼。
长乘也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得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好一个……剧情需要。”
少挚垂着眼,连神色都没变一下,仿佛刚才说的确实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正事。
“不是么?”
“以眼下局势来说,水火既济,总比雷火丰好。”
这话一出,长乘脸上的玩笑意味倒真淡了些。
他略略一顿,随即点头,低声接道:“慕声和小炎……雷火丰,也不是说不合适吧,当下来说…...确实不太好 。”
雷火丰,盛极,光烈,动而上炎。
若只是少年人心事,自然好看。
可放在这局里,便太张扬,太容易被照见,也太容易把该藏的东西一并烧出来。
少挚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得近乎中肯:“嗯,为了大局。”
他说得倒正经。
正经得像方才林间那一点失控、那一点醋意、那一点步步逼近,全都可以被这四个字遮得严严实实。
长乘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眉尾一抽。
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嗯,禽类一向嘴硬,我已习惯。”
少挚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凉凉扫过去,张口便回:“九德正神的美德之一,原来是坐在溪边编排旁人的家长里短。”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
“如此看来,这九德,也没什么含金量。”
长乘:“……”
一时没人再说话。
溪水还在石隙间哗啦啦地淌,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化蛇叼着那一串鱼,站在石头上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也觉出了这两位神只之间那点说不清的尴尬。
它默默把那条差点滑走的鱼重新按住,低头继续穿腮,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长乘本还想再损他一句,话到嘴边,却忽然收了回去。
他偏头,朝林子另一头望了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浮世愿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浮世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