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空气就越稀薄,甚至还夹杂着某些异样的味道。
“真的还要往下走吗?”映月捂着鼻子抬头回望着我。
我向上看了看,我们大概已经走了有一多半的距离了,这底下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但就算原路返回现在也出不去,外边肯定都是警察。
正当我犹豫之际,忽然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咳嗽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没想到映月也听到了,她欣喜起来:“这下边有人。”说完她便一步并作两步的往下走。
“等一下,我们还是警惕一些,有声音但不一定就是雪豹他们。”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我的身体却很诚实,下台阶的脚步也明显加快了些。
“到底了。”映月轻声说。
此时的我和她都捂着鼻子,手电筒的光照在铁栏杆上,前边的路已经被封死。
手电四处照着,铁栏杆镶嵌在石壁之间,这上边没有锁,是完全封死焊死的。
我们原地聆听了一会,却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来。
“有人吗?”
“达咧卡伊玛斯嘎?”映月用日语询问着。
许久,一声很微弱的声音忽然传入耳畔:“唔……啊……”
我的天啊,这里居然真的有人。
我拿过映月的手电筒靠近铁栏杆向里边四处照着,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数不尽的尸体白骨堆积成了小山,用横尸遍野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微弱的声音就是从那群尸骨中传来的。
映月刚想靠过来被我一把推了回去:“别看!”我劝道,说着还试图用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
我是条件反射的这样做,咳嗽的声音在此刻再次响起。
我的脑袋嗡嗡的,脚下突然就不会走路了,从我这里到映月也就两步路,可能是腿软,我走的异常艰难。
刚迈到映月身边,就听到一声很轻的:“谁……”
我很确切我听到的是中文。但这诡异的场景,我和映月捂着鼻子一动不敢动。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那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谁……”
映月有些忍不住了,她向前两步靠近铁栏杆:“你是谁?谁在那里?”
又过了二十多秒,里边还是传来的一声轻音:“谁……”
这一次的声音感觉更加微弱了,而且他说完这一句后,大概两分多钟都没有声音再传过来。
映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电筒,伸向铁栏杆处向里边照着,然后呆愣在铁栏杆旁。
我捂着鼻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本来我是不想让你看的,怕吓到……”
紧接着我也说不出话了,和她一起直直的盯着里边。
在一堆白骨中间佝偻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就那样佝偻着和我们对视着。
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我们这边。
我们两方都没有说话,就是这样直直的望着彼此。
映月最先做出反应,她不断的拍打着铁栏杆,试图引起那老人的注意。
她一边拍一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我叫映月,我是中国人,你是谁。
那人听到拍打声后果然有了反应,他颤颤巍巍的趴了下来,然后手脚并用的向我们这边爬过来。
短短五六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尤为艰难,他走走停停就这样爬了十多分钟,才来到铁栏杆前。
映月用手电筒去照他的脸,我透过那白色的发丝缝隙里看到他的眼球上灰白一片,想必他应该已经是看不到了。
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在铁栏杆上摸着,指甲已经卷曲变形,一层又一层的发黄钙化,甚至把他的手骨都挤的关节增生了。
映月蹲下来身来,想尝试着和他沟通,但老人嘴里呜呜哇哇,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其实我已经猜到他可能是被偷偷关押在这里的战俘,里边的人肯定都是。
所以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吃……
我不敢再想下去,转头掩面哭泣。
他在里边哭,我和映月在外边掉眼泪。映月在身上找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袋子倒在他的手上。
他捧起那块饼干凑到鼻尖闻了又闻,捏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埋下身子,呜咽的更大声了。
冷静过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手电筒。
本来是想节省电量,所以和映月共用一个手电,但现在遇到了突发状况,我就想着看看怎样能把这里打开,把老人救出来。
这期间映月一直蹲在那和老人不停的讲话,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说了很多很多。
我在四周转了半天,发现真的没有办法,这里全都被焊死了,进不去也出不来。气得我内心烦躁不已。
里边的老人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纸哆哆嗦嗦交给映月。
纸张已经破碎不堪,甚至名字那栏都已经磨损掉了,只能隐约看到泛黄的字迹从右到左写着:一九四O年叁月拾叁日於马家集自愿入伍。
老人用早已弯曲变形的手指在地上比划着: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缓缓趴了下去,老人自知命数已尽,歪身倒在一边,再未醒来。
映月已经哭到不能自已,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我本想安慰一下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说老人没有遗憾了吗?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他最好的几十年都交代在了这里,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可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不断的用手将眼泪抹去。
该死的小曰子,如果此时有炸药,我真的想把这里炸了,天杀的小曰子,劳资与你不共戴天。
那参军证明被她小心的保护好揣了起来,她说一定要将这个东西带回中国。
整理好心情之后,我和映月相互搀扶着向上走去。
因为要不断的往上爬,我和映月抬头的次数也在不断的增加。
走着走着映月突然停了下来,她仔细观察着头顶那些落下月光的缝隙,然后对我说:哎?你看,那些封顶石头的孔隙之间连接到一起,像不像一个鸟的形状。
我抬头看了又看,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难道说?另外半只鸟就在这里?
喜欢哀牢山寻死记请大家收藏:(m.zjsw.org)哀牢山寻死记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