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话音未落，他已经站起身来，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更没有注意到被他随手放在床上的那把黝黑剑胚。
那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被上，在晨光中泛着一丝微弱的幽光。
紫女看着叶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拿起桌上的空碗，指尖还残留着碗壁的余温。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把剑胚上，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这把剑胚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半成品。没有锋利的剑刃，没有精致的剑柄，甚至连最基本的打磨都没有完成。
但就是这样一块铁坯，却让卫庄那样的顶尖剑客都为之侧目。
昨晚卫庄离开时，眼神还频频望向这个方向，显然对这把剑胚极为在意。
紫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向着剑胚摸去。
她想知道，这把神秘的剑胚，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胚冰冷的表面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劝你最好别碰。”
紫女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转头望去。只见卫庄正站在房门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银发如霜，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卫庄什么时候也学会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身后了？”紫女定了定神，挑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眼底的好奇却丝毫未减。
卫庄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缓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黝黑的剑胚上，眼神复杂，有渴望，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我只是来看看。”卫庄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冰冷。
“看什么？看这把连剑都算不上的铁坯？”紫女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剑胚，“卫庄，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对他鞠躬？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还有，这把剑胚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在意？”
一连串的问题从紫女口中问出，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些问题已经在她心里憋了一夜，不吐不快。
卫庄沉默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紫女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真正的剑道？”紫女皱起眉头，“难道你之前追求的，不是真正的剑道吗？”
“我以为是。”卫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一直以为，剑是纯粹的工具，是杀戮的延伸。”
“一个真正的剑客，应该斩断一切情感，摒弃一切杂念，将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奉献给剑。”
“我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无剑无我’的极致境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紫女，眼神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但他告诉我，我错了。”
“剑不是工具，而是内心的映照，剑客不是剑的奴隶，而是剑的主人。只有心纯粹，剑才会纯粹。”
紫女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卫庄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卫庄永远是那个自信、孤傲、杀伐果断的男人，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他的信念。
但现在，他竟然会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剑道。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对他鞠躬？”紫女问道。
“这一躬，是我对剑道的敬意，也是对他的敬意。”
卫庄说道，“他是第一个，让我对自己的剑道产生怀疑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看到另一条剑道之路的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剑胚，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至于这把剑，它不是普通的铁坯，剑中有灵。”
“剑中有灵？”紫女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卫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不过是一块凡铁而已，能有什么灵性？”
“你不懂。”卫庄摇了摇头，“真正的神兵，都有自己的灵魂。”
“它们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只会认可自己的主人，你不是它的主人，你拿不起它。”
“我不信。”紫女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她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内力深厚，别说一块铁坯，就是千斤巨石，她也能轻易举起来。
她就不信，自己连一把剑胚都拿不动。
说着，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剑胚的一端。
她先是用了三成力，剑胚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床上一样。
紫女微微一愣，随即加大了力气，五成，七成，九成。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向手臂，将衣袖都震得猎猎作响。
但那把看起来轻飘飘的剑胚，却依旧稳稳地躺在床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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