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终究是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
这个认知如冰水浇头，浇灭了瓦西里一半的怒火，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在他眼底交织蔓延。
而荆立伟的目光依旧冷峻，仿佛在看着一群自食恶果的囚徒，没有半分怜悯。
荆立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虚按，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他身后的大周士兵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端起火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瓦西里和他残存的部下。
冰冷的金属枪管在残阳下泛着幽光，每一道目光都如寒刃般锐利，锁定了各自的目标，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以及士兵们沉稳的呼吸。
“留下领头的性命，其他人，全部射杀。”荆立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下达一件微不足道的命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砰砰砰——”一阵密集的火枪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响在旷野之上。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铅弹破空而出的锐啸声刺耳至极，瓦西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应声倒下：左侧的老战友伊万，前一秒还在咬牙切齿地握紧弯刀，下一秒便胸口飙血，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右侧的年轻士兵彼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头颅便被铅弹贯穿，红白之物溅落在地，触目惊心。
“不……不要！住手！不要这么做！”瓦西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正在倒下的战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指尖唯有冰冷的空气与飞溅的血珠。
可这悲怆的呼喊，在无情的火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铅弹不会因为怜悯而改变轨迹，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残存的士兵一个个吞噬。
火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直到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旷野上终于恢复了死寂。
硝烟渐渐散去，瓦西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浴血，身后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身影。
满地都是战友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胸腹洞穿，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冻土，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大周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一步步走上前，开始对还未断气的熊国士兵进行补刀。
刺刀刺入皮肉的闷响，濒死者微弱的呻吟，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瓦西里看着这一切，理智瞬间崩塌，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了一般朝着补刀的士兵冲去，口中嘶吼着：“住手！放开他们！你们这群刽子手！”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两名大周士兵便迅速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踢在他的腰侧。
“嘭”的一声闷响，瓦西里只觉得腰腹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们被一一终结。
很快，补刀完毕。所有熊国士兵尽数殒命，只有瓦西里还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瘫在尸骸之间。
荆立伟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来到瓦西里面前，马蹄踏过满地鲜血，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瓦西里的心上。
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瓦西里，阴影将瓦西里完全笼罩，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很幸运。留你一命，是要你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转告给叶卡娜。”
瓦西里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双眼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神采，只是茫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战友们临死前的惨状、火枪的轰鸣、鲜血的温热，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早已将他的神智彻底击碎，此刻的他，与木偶别无二致。
荆立伟不再看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把马车带走，这些粮草，足够我们的弟兄们支撑一段时日了。”
亲兵们立刻领命，有条不紊地清点着缴获的粮草，将一辆辆马车牵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没人知道，荆立伟放走瓦西里，绝非心慈手软。他要的，是让瓦西里带着粮草被劫、全军覆没的噩耗，逃回贝尔加城。
他要让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让熊国的士兵们心生恐惧，让城中的百姓们惶惶不安，动摇他们的军心与民心。
这看似简单的放生，实则是一记狠辣的攻心计，为日后攻打贝尔加城，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而此刻的瓦西里，不过是他手中传递恐慌的棋子，茫然不知自己即将掀起怎样的风浪。
寒夜的风卷着霜气，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瓦西里趴在冰冷的冻土上，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视野所及，荆立伟的队伍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旷野上那片触目惊心的尸骸，与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砸在冻硬的土地上，瞬间便凝成了细小的冰粒。
他缓缓撑起布满血污与尘土的身体，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钻心。
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的脸庞在晨光中依稀可辨，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指死死攥着武器，眼中凝固着不甘与恐惧。
瓦西里踉跄着爬起来，捡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弯刀。刀刃早已卷了口，却依旧能劈开冻土。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悲伤，只有一个念头在心中支撑着他——不能让兄弟们曝尸荒野。
他弯下腰，用弯刀在地上拼命刨挖。
冻土坚硬如铁，每一刀下去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难忍。
喜欢大周九皇子请大家收藏：(m.zjsw.org)大周九皇子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