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之后陈阳靠在椅背上。
盈信国际。
这家公司她一年前就关注过。当时查KMT并购案的资金链时,这个名字在交易对手的第四层嵌套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当时她没有追下去。
因为不够。
但现在——如果这笔公关费真的是从盈信国际出来的,那就等于顾清源把自己的暗线主动暴露了。
四十分钟后。
周子航的电话打回来了。
“陈处,查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紧。
“过去二十四小时,有一笔两百四十万的资金从港岛盈信国际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汉东本地一家叫鼎盛传媒的公关公司。汇款用途写的是品牌战略咨询费。”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鼎盛传媒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表面上是一个叫张晓峰的人,无任何政商背景。但我顺着股权往上穿透了三层——”
他停了一下。
“鼎盛传媒的最终实际受益人,是一个叫林素清的女人。”
陈阳的呼吸停了半秒。
林素清。
顾清源的儿媳。
顾家老二顾文昊的妻子。
陈阳闭了一下眼。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每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人,总会在最不经意的地方露出尾巴。
“把完整的穿透图谱发到我的加密邮箱。所有原始数据留底,双备份。”
“明白。”
陈阳拿起手机,给祁同伟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舆论战的钱找到了。盈信国际→鼎盛传媒→林素清。顾清源儿媳。铁链闭环。你要不要我现在就——”
祁同伟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先不动。存着。”
陈阳看着屏幕上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她太了解祁同伟了。
他不是不想动。他是在等。
等顾清源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
等所有的暗线都浮出水面。
然后一网打尽。
——
深夜。
十一点四十分。
汉东重工档案科。
周书语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光圈刚好照亮面前摊开的档案。
她面前堆着七摞文件。
全部是汉东重工近五年的宣传维护费明细。
这个科目,在任何一家国企的财务报表里都是最不起眼的一项。金额不大,审批流程简单,通常归在管理费用品牌建设的二级科目下面。
没有人会专门去翻这种东西。
但周书语知道,越是不起眼的角落,越适合藏东西。
她从1999年的明细开始翻。
一笔一笔地看。
金额。
用途。
审批人。
支付对象。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媒体采访接待费、行业论坛赞助费、企业形象宣传片制作费。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审批流程完整,发票齐全。
她翻到第六笔的时候,手停了。
一份品牌顾问协议。
金额:180万。
支付对象:鼎盛传媒有限公司。
协议内容:为汉东重工集团提供年度品牌战略咨询及媒体关系维护服务。
审批流程栏里,只有一个签字。
不是财务总监。
不是分管副总。
是顾清源。
而且——
周书语把这份协议翻过来看背面。
没有编号。
在汉东重工的档案管理制度里,所有超过五十万的合同必须进入合同编号系统,由法务部统一登记。
这份180万的协议,没有编号,没有经过法务部,没有走合同管理系统。
它被夹在两份普通的宣传物料采购合同中间,像一条蛇藏在草丛里。
如果不是一份一份地翻,绝不可能发现。
周书语把这份协议小心地抽出来。
放在台灯底下。
灯光照亮了最后一页的落款处。
甲方代表签字顾清源。
旁边,盖着一枚印章。
不是汉东重工集团的公章。
不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行政章。
是顾清源的私人印章。
一枚椭圆形的篆体章,刻着顾清源印四个字,朱红色的印泥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周书语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盯着那枚印章看了整整五秒。
私人印章签署公司协议,这意味着什么,在审计和纪检的语境里,只有一个解释。
这不是公务行为。
这是个人行为。
顾清源用个人身份,代表公司签订了一份180万的合同,支付给一家他儿媳控制的公司。
这不叫品牌咨询。
这叫利益输送。
而今天全网铺天盖地攻击祁同伟的那场舆论风暴,执行方,正是这家鼎盛传媒。
周书语把协议放在桌上。
拿出手机。
对准那枚朱红色的印章,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档案科里格外清脆。
那枚印章在手机屏幕里被放大了三倍。
椭圆形的轮廓。篆体的笔画。朱红色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墨迹溢出——是盖章时手抖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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