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秘书小孙趴在门缝上偷听。他听到里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是柳恒远的声音。
“拟文吧。我签。”
三分钟后。
一份盖着审计司红章的紧急查封令,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墨迹还没干透。
——
上午九点十一分。鼎盛传媒。
这家公司租在汉东市文化创意园B座七楼,三百平米的办公区,装修得比大多数正经公司都体面。
前台背景墙上挂着跟各路明星的合影,玻璃隔断里坐着二十来个年轻人,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他们正在忙。
忙着把关于祁同伟的负面话题继续往各个平台上推。KPI考核挂着,今天的任务是把贴文阅读量推过五千万。
老板于德海在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刷着实时数据。
数据很漂亮。
阅读量曲线陡峭上升,评论区的情绪烈度已经从质疑升级到声讨。几个头部博主的跟进帖子阅读量都破了百万,转发链还在裂变。
于德海嘴角挂着笑。
这单活儿,顾清源开价一百八十万。他觉得值。
手机响了。前台打来的。
“于总,楼下有人找。说是……政府部门的。”
“哪个部门?”
“他们没说。但来了六个人,还有两辆车。”
于德海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
然后消散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两辆黑色的公务用车停在楼下。车门开着,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人正往楼里走。
于德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拨顾清源的号。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电梯门开了。
六个人走进办公区。打头的一个亮出了证件,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审计署驻汉东特派办,依法对鼎盛传媒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请贵公司全体人员立即停止手头工作,保持原位不动。所有电脑、手机、移动存储设备,未经允许不得关机、删除或转移。”
二十多个年轻员工面面相觑。
有人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于德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被胶水粘上去的——随时会掉。
“各位领导,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一家普通的宣传公司——”
带队的检查员没看他。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先封账户。”
于德海的笑容掉了。
“你们凭什么——”
检查员把查封令递到他面前。
红章。日期。签名。条款引用。
于德海盯着那张纸,瞳孔在三秒之内经历了放大、缩小、再放大的过程。
他认识那个章。
审计署。
不是地方上的。是京都直接下来的。
他的腿软了一下。但没有跪——膝盖撑住了。
“于德海先生。”检查员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我们已经掌握了贵公司涉嫌通过境外账户进行非法资金往来的初步证据。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实说明情况——你公司近期接受的一百八十万元公关服务费,委托方是谁?”
于德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顾清源。
那个老狐狸给他打了一百八十万,让他组织舆论攻势,说好了出了事有人兜底。
现在事出了。
接电话的人呢?
兜底的人呢?
于德海再一次掏出手机,拨了顾清源的号。
这一次,提示音变了。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于德海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检查员等着他。不催。不急。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
三秒钟。
于德海把手机放下了。
“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是顾清源。汉东重工的副董事长顾清源。他找我的。一百八十万,让我搞祁同伟。所有的话题、文案、投放策略,都是他定的。他还让我联系了一个境外的……”
他说了四十分钟。
检查员全程录音。
于德海说完之后,瘫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全湿了。
但检查员没有停。
他们接管了鼎盛传媒的服务器。
技术人员插上设备,开始提取数据。
十一点十三分。
陈阳的手机响了。
“陈处,服务器数据提取完毕。在于德海的工作手机里,我们发现了顾清源通过电话下达指令的完整语音。”
“发给我。”
三分钟后。
陈阳戴上耳机。
顾清源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清晰。从容,甚至带着笑意:
“老于,祁同伟那几条黑料你再润色润色,写得太官方了,网友看不懂。你得往感情上靠。什么贫困县的孩子在挨饿,他在喝茅台,这种对比要拉满……对,就这个意思。钱不是问题,你尽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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