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次都不是你。”
祁同伟收回材料。
“有人一直在用你的账号。”
“你不是这条线的操盘者。你是他们提前留下的责任人。”
杜文江抬手捂住脸。
客厅里的挂钟走了很久。
等他再次抬头，眼眶已经发红。
“当年有人以维护省厅形象为由，让总队办公室配合修补十七宗敏感案件的程序漏洞。”
“不是我一个人经手，但名单是通过我传达的。”
“名单是谁给你的？”
“不是刑侦系统的人。”
“是谁？”
杜文江盯着茶几上的销毁清单。
“省政府督查室。当时参与积案清理的那个工作人员。”
“韩启明？”
杜文江闭上眼，点了头。
---
当天夜里十一点，省公安厅档案库烟感报警器突然报警。
值班人员按照预案，准备把重点文书箱转移到安全区域。
周书语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杜文江的笔录。
他看完值班记录，拿上外套赶往地下一层。
走廊里的消防灯不断旋转，警铃声撞在水泥墙上。
两名值班人员正准备搬走一个灰色文书箱。
箱体封条完整，侧面贴着编号。
“停下。”
周书语拦住两人。
“烟感报警，我们按规定转移。”
值班人员解释。
周书语抬头看向烟感探头。
他搬来凳子，用手电照向探头侧面。
测试按钮旁搭着一根细铜丝。
两端正好接在触发端子上。
“不是烟雾触发。”
周书语从凳子上下来。
“有人短接了报警器。”
两名值班人员站在文书箱旁，不敢再动。
周书语拨通祁同伟的电话。
三十秒后，他得到明确指令。
他挡在文书箱前，让值班室取来数码摄像机。
“从现在开始，库房内所有人员不得移动任何物品。”
档案科副科长赶到时，手里攥着一串备用钥匙。
看见现场正在录像，他停在门口。
“周处长，消防转移是例行程序。”
“例行程序不用拿铜丝短接报警器。”
副科长的手垂了下去。
周书语指向库房登记簿。
双人登记、全程留痕、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重点档案区。
这是祁同伟上任后明确立下的制度。
“你今晚几点进入库房？”
“十点四十左右。”
“和谁一起？”
副科长没有回答。
周书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备用钥匙，又看向文书箱编号。
箱内存放的正是十七宗案件卷宗、印章底稿和调卷记录。
十分钟后，纪委工作人员赶到。
副科长被带离时，右手几次摸向裤兜里的手机。
依法完成扣押和数据固定后，技术人员检查了手机存储卡。
最近一张照片拍摄于昨天下午。
照片里是一条酒店走廊，尽头是标有“消防通道”的铁门。
照片没有位置标记。
但地毯花纹、消防门编号和墙上的壁灯，与云港酒店三楼完全一致。
文件生成时间，比假韩启明入住早一天。
周书语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装进证据袋。
封口、编号、签字。
随后，他走出档案库，拨通祁同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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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祁同伟坐在办公室。
桌上摆着杜文江的笔录、“北门”账号登录记录，以及档案科副科长手机中的照片。
周书语站在桌前。
“北门账号最近一次登录使用的外网出口查到了。”
祁同伟抬头。
“不是省厅内网，也不是省政府政务专线。”
“在哪里？”
周书语放下网络核查报告。
“根据电信装机档案、线路编号和出口设备日志，最后定位在东山招待所。”
祁同伟的手停在报告上。
东山招待所。
赵立春经常使用的接待和临时办公地点。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线路属于招待所，不代表使用者就是招待所的常驻人员，更不能直接指向赵立春。
“国富书记，案件有新进展。”
祁同伟拿起电话。
“我需要当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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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田国富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祁同伟将北门账号溯源报告、杜文江笔录和云港酒店踩点照片依次摆在茶几上。
田国富看完一遍，又从头翻了一遍。
“东山招待所。”
“对。”
“你准备怎么查？”
“依法对相关计算机和网络设备进行勘验检查。”
祁同伟说：“但不能直接带人进去。那个地方是赵省长常用的接待点，任何程序外动作，都会被理解成公安机关冲击省政府。”
“你需要什么？”
“三项保障。”
“第一，纪委派员全程监督。第二，请属地检察机关派员进行法律监督。第三，只核查涉案网络和计算机设备，不扩大到房间、人员和无关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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