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微光,由凌烟阁的沉暮,转向一片更为广袤、深沉、几乎无声的黑暗。
【荣光悬挂于高阁。】
托起这荣光的基石,却在无声处,被反复凿刻、搬运、堆砌,直至……
【化为高阁本身,冰冷的一部分。】
【看——】
画面并未立即亮起,而是先传入一阵奇异的声音。
叮——
铛——
咚——
沉闷,有序,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
不像是金铁交鸣,也不像土木夯筑。
声音来自极深的地底,又好似来自四面八方。
缓慢而固执地,叩击着夜的寂静。
光,终于吝啬地渗出一缕。
照见的,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倾斜的矿坑。
坑壁陡峭,开凿的痕迹粗糙而狰狞,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坑底深入黑暗,不见其底。
只有沿着陡峭坑壁开凿出的、仅容一人攀爬的简陋栈道上,晃动着星星点点的、昏黄如豆的灯光。
那是矿工头上绑着的、盛着少许油脂的陶盏。
借着这点微光,隐约可见无数蠕动的黑点,在陡峭的栈道上,缓慢地上下移动。
那是人。
他们背负着几乎与自身体积相仿的竹筐,筐中装满沉甸甸的、未经提炼的矿石。
向上者,步履蹒跚,每一次抬腿都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脊椎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向下者,身形略微轻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无底黑暗。
叮——铛——咚——
声音,正是从坑底传来。
那是铁钎、石锤,敲击在坚硬岩层上的声音。
单调,重复,永无止境。
天幕镜头缓缓下沉,掠过一张张在昏黄光线下麻木、沾满黑灰与汗水泥浆的面孔。
他们大多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岩石,或脚下的虚空。
没有交谈,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工具与岩石碰撞的钝响。
【此处,是淮南道,某处新开的银铜铅锡官矿。】
【矿脉渐深,开采愈难。】
【而朝廷对铜铁的需求,对钱帛的渴求,正如这不断向下延伸的坑道,没有尽头。】
画面中,一个年老的矿工,脚下一滑。
背上的竹筐猛地歪斜,几块矿石滚落,沿着陡坡叮当作响地坠入深渊。
他死死抓住一根凸出的岩棱,才稳住身形,但筐中矿石已洒落小半。
监工的皮鞭,几乎立刻带着风声抽在他佝偻的背上,发出脆响。
“老东西!作死么!今日份额不足,仔细你的皮!”
老矿工闷哼一声,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默默蹲下,用颤抖的手,将散落附近还能捡起的矿石,一块块捡回筐中。
他的动作迟缓,背上的鞭痕在单薄的衣衫下迅速洇开暗色。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矿工,想伸手帮忙,被监工一瞪,又缩了回去。
只能低下头,更用力地将手中的铁钎砸向岩壁。
【他们无名无姓。】
【是“丁匠”,是“坑户”,是户籍册上某个需要缴纳矿税或提供徭役的家庭中,被指派出来的“一员”。】
【他们的生命,以“筐”和“锤”为单位,被计量,被消耗。】
天幕画面流转,并不停留于单一的矿坑。
大江之上,暴雨如注。
浑浊的江水咆哮,掀起丈高浪头。
数十艘简陋的、满载巨木的排筏,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排工们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雨水横流。
他们吼着嘶哑的号子,用长篙、用身体,拼命维持着排筏的平衡。
他们试图将来自山南的巨木,送往黄河沿岸正在兴建的宫室或河防工地。
一个巨浪打来,一艘排筏猛地倾斜,绳索崩断。
几名排工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翻滚的原木和浑浊的江水吞噬,转眼无踪。
其余的排筏,在稍作混乱后,继续在雨幕和浪涛中,挣扎前行。
黄河故道,烈日灼沙。
数以万计的民夫,如同移动的蚁群,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挖掘、挑土、夯筑新的堤坝。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紫黑色,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监工的胥吏坐在凉棚下,摇着扇子,计算着土方。
有人中暑倒下,立刻被同伴抬到阴凉处,泼上点水。
若还能动,片刻后便挣扎着爬起,继续劳作。
若不能,便被草席一卷,抬到远处乱葬岗般的土堆旁放下。
没有哀悼,没有停顿。
只有独轮车吱呀的呻吟,扁担颤动的呜咽,和号子声在灼热的空气里飘散。
剑南深山,密林之中。
猎户与土人向导,带着少数官兵,在几乎无路可走的原始丛林里艰难跋涉。
寻找着可作宫梁栋材的巨木,或传说中的珍稀矿苗。
毒虫瘴气,猛兽陷阱,随时可能夺走性命。
一名土人脚踩空,滚下山涧,瞬间被湍急的溪流卷走,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在山谷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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