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流转,从西域的风雪与烽烟,转向一片更为繁华、却也更为暗流涌动的景象——】
【洛阳,东都,天津桥畔。】
长安的凯歌余音未歇,洛阳的牡丹却已悄然绽放。
天幕所呈现的,并非宫廷的庄严。
也不是战场的肃杀,而是洛水之畔,一座不起眼的小小宅院。
宅院不大,却收拾得颇为雅致。
几丛翠竹掩映着青石小径,檐下挂着几只鸟笼,画眉与黄鹂正在婉转啼鸣。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镜头拉近,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内坐着两个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年约五旬的文士,身着青色便袍,面容清癯。
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神态闲适,正端着茶盏,轻轻吹着热气。
他看似一位寻常的隐逸之士。
但那双眼睛,偶尔抬起的瞬间,却透出一种洞察世情的锐利光芒。
客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官员,身着绯色官袍,面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拘谨。他正低声说着什么。
只听那绯衣官员叹道:
“先生,如今西域虽定,朝中却是暗流涌动。”
“皇后参政之事,已然引得诸多非议。陛下近来身体欠安,政务多委于后,中外章奏,皆经其手……”
“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
青衣文士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无半分温度:
“武后其人,岂是寻常后宫女子可比?”
“当年太宗皇帝驾崩,她入感业寺为尼,便能设法重回宫中,扳倒王皇后与萧淑妃,自取宸妃之名。”
“其心智手段,非常人能及。”
“如今陛下信赖日深,朝中已有一班臣工依附于她。”
“你所说的‘暗流’,怕是早已汹涌澎湃了。”
绯衣官员神色更忧:“那依先生之见,我等……该如何自处?”
青衣文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顺之者未必昌,逆之者必亡。”
“此时,不宜妄动。静观其变,保全自身,以待来时。”
“记住,风浪越大,越要稳住船身。莫要做那出头之鸟,亦莫要做那随波逐流之萍。”
绯衣官员若有所思,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
【这座不起眼的宅院主人,姓李,名积,字懋功。】
【没错,便是那位追随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又与苏定方同为高宗朝名将的李积。】
【他早已功成名就,位列三公,却常在洛阳这座别业中,以隐士面目示人。】
【此刻与他交谈的绯衣官员,正是朝中新晋的中书舍人,裴炎。】
画面切换,洛阳,皇城,贞观殿。
殿内,高宗李治斜靠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不时咳嗽几声。
一旁的案几上,堆满了尚未批阅的奏章。
一位身着凤袍、头戴花钗、容貌艳丽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女子,正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一份奏章,轻声念给高宗听。
她便是武则天,如今的武皇后。
念完一份奏章,武则天放下帛卷,伸手替高宗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陛下,今日奏章已看了大半,不如先歇息片刻?龙体要紧。”
高宗握住她的手,叹道:“这些政务,千头万绪,朕如何能安心歇息?”
“西域新定,需派员安抚;河南河北,今夏恐有旱情,需早作防备;还有那科举选士之事……”
武则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放心,妾身虽系女流,却也愿为陛下分忧。”
“这些奏章,妾身已仔细看过,将紧要之处都圈了出来。”
“至于那些寻常事务,妾身斗胆,已代陛下拟好了批复大意,只待陛下御览定夺。”
高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警惕。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辛苦梓童了。有你在朕身边,朕确实省心不少。”
武则天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而完美,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此时的武则天,已经不仅仅是那个在争斗中获胜的宠妃。】
【她开始系统地参与朝政,熟悉国家机器的运转,并在群臣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李积这样的元老重臣,选择了沉默与观望。】
【而像许敬宗、李义府这样善于察言观色、趋炎附势之辈,则已成为她的得力爪牙。】
画面再次切换,洛阳,南市,一处热闹的酒楼。
这里是洛阳最繁华的商业区。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胡商牵着骆驼,驮着香料与宝石;
江南来的商人,带着丝绸与茶叶;
本地的小贩,吆喝着售卖各色小吃与杂货。
酒楼的二楼雅间,几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正在饮酒谈笑。
他们看起来都是官宦子弟,言语间带着几分轻狂与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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