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方案中严格贯彻了王冈卖方市场客大欺店的精神。
就连王冈看到谈下来的价格之后,都忍不住骂了林渔一句“奸商!”,随即又问起他付款周期是怎么回事。
这厮光是把价格打下去了不说,还把首批付款的比例压到了三成。
巨子当时就炸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吗?我首批给你一半的土地,你却只给我三成的款,玩呢?简直岂有此理!
但林渔的理由也很充分,交地归交地,付款归付款,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我一次给的太多,你掉过头来打我怎么办?我能不防着点?
巨子等人都被气笑了,你两路大军横在我家门口,你担心我打你?
林渔很耿直的表示,他大宋人民向来与人为善,向往和平,只知道种地,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不然你之前也不会起兵来打我们!
巨子当场就要让他解释解释,为什么西夏人要躲进沙漠里,为什么吐蕃要住在高原之上,为什么大理生活的地方地无三尺平?为什么辽国要生活在苦寒之地?
林渔想了想,半天憋出来一句“兴趣使然吧!”,把巨子气得当场就掀桌子,要跟他干一架!
但结果还就真的让他给谈了下来!
王冈在听完林渔的讲述之后,也是无语,觉得他这人学坏了,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而林渔对此,却是笑着说道:“太保公忠体国,素来教导我们说一丝一缕,当思物力维艰的道理,这些钱粮都是我大宋百姓的血汗,能省则省,不敢糜费!”
这话说得好,价值拉的也高,以至于王冈原想告诫他莫要为了朝廷钱财,坏了自己人缘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人缘也就那么回事,且随他去吧!
唉,咱就是心中只有朝廷,压根没有自己!
随着王冈的奏章到达东京,赵煦拿出来让群臣议论时,满朝鸦雀无声,一众历经风雨而面不改色的重臣们,这一刻,全都傻了!
不是,用这点钱就能把燕云十六州赎回来?
你有这门路你不早说!
太宗雍熙北伐,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
真宗澶渊之盟,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
这些年来的岁币又花了多少钱?
都够买好几个燕云十六州了!
这还询问意见,询问啥意见?赶紧凑钱啊!
我看哪个奸细敢说不!
虽说大宋眼下的财政也不好,但人家耶律浚也仗义,首批款项只要三成,后面七成分期四年分批付款,还是无息的!
哪有这好事!你可着整个东京贷款圈打听打听,有这样的好事吗?
利息都能给你翻几番!
要不说辽国是兄弟之国呢!忒仁义了!
要不是之前突然新兵跟我大宋打了一仗,我都以为这耶律浚是大宋派过去的卧底呢!
身在辽营心在宋!
拨款,必须拨款!
然后就是钱的问题,作为户部尚书的蔡京人就麻了!
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原来被王冈提拔,他很是开心,觉得自己一身才华能得到用武之地!
结果来了就是让他搞钱,造炮要钱,运粮要钱,军饷要钱,仿佛整个大宋就是一个大窟窿,处处都要他蔡元长往里填。
可偏偏王冈那人事还多,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处处给他设限,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一身本领不得肆意施展!
如今他去前方打仗,自己也把后方这些理顺了,勉强能支撑起大宋的这个烂摊子,可问题又来了,现在又要花钱去买燕云十六州!
头疼!
钱的事暂且不说,单粮食想要运去就得多大的开销!人吃马嚼,一路上的损耗远远超过能运到的粮食!
这又是一大笔钱啊!
蔡京只觉摊上王冈这个事逼上司,真是够够的!
有时累的都想捶他几拳!
可事来了,又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去解决!
而就在朝廷为了即将收复的燕云十六州而欢呼雀跃,踌躇满志之时,辽国来的使者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立马提出抗议,扬言燕云乃是当年石敬瑭割让给契丹的领土,大宋与辽国乃是兄弟之国,不能这么抢夺!
这个情况犹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让欢呼的气氛顿时消停了许多!
赵煦开了一场小朝会,明确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燕云之地,势在必得,肯定是要收回来的,这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是辽国所说的也有道理,真闹起来,我多少有点挂不住脸,怪尴尬的!
所以眼下的问题就是燕云之地,我想要,但我又不想背破坏两国盟约的锅,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立刻表示,这事好办,锅我来背就行了!
甚至有几人为了要替皇帝背锅,还当面大吵了起来,撸起袖子,大有干一架的意思!
赵煦都看懵了,真没想到原来你们这么爱朕,抢着要为朕背锅,一时多少还有点小感动!
蔡确忍不住站了出来,你们那是想背锅吗?你们那是想分润收复燕云的功劳,尼玛,算盘珠都崩我脸上了!
他提议事涉两国三边关系,不可轻易处置,让枢密院和王冈那边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赵煦觉得这话有理,就同意了下来,下令枢密院尽快与王冈那边沟通,拿出一个方案出来。
枢密院欢欢喜喜地领了命,却把其他大臣气得够呛,出了大殿,皆怒视蔡确那老匹夫,坏我名垂青史的机缘,狗奸臣!
枢密院的动作很快,快马加鞭,赶到幽州,将这边情况告诉了王冈,想要听取他的意见。
王冈也没啰嗦,直接把耶律浚签署的买卖燕云十六州的契约给甩了回去,并单独去信告诉曾布,要跟辽人好好谈,有理有据的谈,谈出我大宋的尊严!
曾布在看到那份契约之后,立马领会了王冈的意思,挺起腰杆就去找辽人了!
你们皇帝亲手签下的契约,难道不作数?
辽人当然不认,直说那是伪帝,篡逆,代表不了大辽!
曾布怒道:“代表不了你们大辽,他能兴兵攻打大宋?“
一句话就把辽人干沉默了。
“你们辽人内部的问题,你们内部解决,但与我大宋签订契约的是大辽!你们不认也得认!”曾布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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