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风景很美,老宅的记忆很珍贵,巷口的馄饨也很好吃。但最让他感到幸福和满足的,还是身边这个为他熬粥的女人,还是这个充满了粥香和茶香的家。
“粥熬好了,快来喝吧。”陈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与熟悉,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暖得人心头发熨帖。
老周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是一杯刚沏好的龙井,汤色清澈,豆香袅袅。他快步走进餐厅,脚步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轻快。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黄澄澄的,上面还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像撒了几颗温暖的星子。旁边一碟酱菜,是陈姨自己腌的黄瓜和萝卜干,碧绿和金黄相间,看着就爽口。还有一碟红糖发糕,糕体蓬松,红糖的颜色浸润其中,散发着甜糯的香气。一切,都和他去江南之前,无数个寻常的清晨一模一样。
老周在餐桌旁坐下,陈姨已经给他递过一双筷子和一个小勺子。“刚从江南回来,路上累了吧?喝点热粥暖暖胃。”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帮老周把酱菜往他手边推了推。
老周“嗯”了一声,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的小米粥。粥熬得很到位,米水交融,稠而不腻,每一粒小米都煮得开花了,入口即化。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舌尖滑入胃里,熨帖了旅途的疲惫,也仿佛熨帖了他在江南被烟雨浸润得有些潮湿的心。
“还是你熬的粥好喝。”老周由衷地赞叹道,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陈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外面山珍海味没吃够?还惦记着我这碗糙米粥。”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欣慰。她知道,老周不是客套。这个男人,一辈子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唯独对吃,尤其是对她做的家常菜,有着近乎固执的偏爱。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喝起粥来。小米粥的醇厚,酱菜的爽脆,发糕的甜糯,在口腔里交织成一种朴素而又丰盈的滋味。这滋味,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这次去江南,是应一位老战友的邀请。那位老战友退休后,在江南水乡买了一处老宅,说是要颐养天年,邀他过去小住些时日,共话当年。老周本不想动,他不太喜欢出远门,觉得哪儿都不如家里舒服。但架不住老战友三番五次地催促,加上他自己心里,对江南那片土地,也确实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向往。
江南的风景,确实名不虚传。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吴侬软语,烟雨朦胧。老战友的老宅也确实有味道,青石板铺地,雕梁画栋,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一株上了年岁的桂花树。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评弹声,老周恍惚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幅水墨画里。
老战友很热情,每天变着法子地带他品尝当地的美食。精致的苏帮菜,鲜美的杭帮菜,还有那些藏在巷弄深处的小吃。尤其是巷口那家馄饨摊,据说开了几十年了,摊主是一对老夫妻,每天清晨出摊,皮薄馅大的馄饨在骨汤里翻滚,撒上翠绿的葱花和蛋丝,香气能飘出半条街。老周跟着老战友去吃了几次,确实鲜美。
老宅的记忆也很珍贵。老战友的老宅里,摆着许多旧物件,老式的座钟,掉了漆的木箱,泛黄的线装书……每一件都似乎带着岁月的痕迹,引人遐思。老周自己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也是这样带着木头和尘土的味道,院子里也有一棵大树,夏天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就在树荫下追逐打闹。那些记忆,像尘封已久的老照片,一旦被翻开,便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江南的日子,悠闲而惬意。白天,他和老战友在河边散步,或者坐在老宅的天井里喝茶聊天,回忆年轻时的军旅生涯,感慨岁月的流逝。晚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或者蛙鸣,睡得格外安稳。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应该是神仙过的了。
可是,住了半个多月,老周却开始想家了。不是想念家里的什么具体东西,而是一种莫名的牵挂,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江南的烟雨中,另一头却牢牢地拴在那个北方小城的家里。他想念陈姨做的菜,想念每天清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想念家里那只懒洋洋的老猫,甚至想念院子里那棵有点歪脖子的梧桐树。
他发现,江南的烟雨虽然诗意,却不如家里窗明几净来得踏实;老宅的韵味虽然悠长,却不如家里沙发的触感来得熟悉;巷口的馄饨虽然鲜美,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直到此刻,喝着陈姨熬的小米粥,他才恍然大悟,少的,是那份心安理得的归属感,是那份融入骨髓的习惯和依赖。
“江南好玩吗?听说那边的水巷子特别多,房子都盖在水上?”陈姨见老周喝完了一碗粥,又给他添了小半碗,一边问起江南的见闻。她这辈子,除了年轻时跟着老周随军去过几个地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座北方小城里,对于遥远的江南,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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