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因为杨无邪一句话,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甚至比刚才争吵时更添了几分诡秘。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一直盯着这位九龙之一、十大弟子的龙头老大,这位明面上的明星企业家不放?
谁又真敢呢?
这位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向来只有他收拾别人,哪有别人敢动他的份儿?在龙海县这一亩三分地,他想动谁就动谁,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惹毛了他,连老刑警夏培东家的门楼子,他都敢给你炸上天。公安都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样的人,谁还敢去针对他?
谁敢针对他!?
“谁?!”
高航、田平安,还有门口两个年轻侦查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连田平安自己问完,都觉得有点被带进沟里了——
这老狐狸,又在玩什么花样?
杨无邪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夹着那支“三五”牌香烟,又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
尤其是在门口那两个满脸好奇和紧张的年轻刑警身上,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顾忌?
高航立刻明白了。
他朝门口那两个侦查员使了个眼色,下巴朝外微微一扬。
“你俩出去看看,刘队那茶泡得怎么样了?是现烧水呢,还是现上山采茶去了?这么半天没动静。”
两个年轻警察虽然满心好奇,但纪律性很强,立刻会意,收起记录本,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只剩下高航、田平安,以及杨无邪。
三个人都站着,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射入,在水泥地上投出几道光柱,能看见无数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还有一股无形的、互相试探的张力。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总?”
高航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锁定杨无邪,
“你怀疑谁?”
杨无邪将烟灰轻轻弹在田平安刚才顺手递过来的一个旧搪瓷杯盖里,抬起眼皮,看向高航,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田平安,才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江必新。”
“江必新?!”
高航和田平安几乎是同时失声,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田平安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小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江必新?!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省厅张处长亲自决定安插在金龙集团内部的“自己人”!
原本是上级直接掌握的单线,连他田平安都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知道一点皮毛,杨无邪怎么会突然怀疑到他头上?
还要说是江必新一直在“害”他?
这老狐狸是真嗅到了什么,还是在胡乱攀咬,甚至是……试探?
“杨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高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愠怒,
“江必新是金龙集团的现任负责人,是县里有名的企业家!
你们在化工园区的项目上合作紧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你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这绝对不可能!”
田平安也赶紧收敛心神,脸上堆起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附和道:
“是啊杨总!您这怀疑……也太离谱了点吧?
江总那人,我们虽然接触不多,可看着挺正派一人啊,做买卖也规矩。
他害您?图啥呀?你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这没道理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杨无邪提到江必新,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他知道江必新的真实身份吗?如果不知道,他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知道……那问题就严重了!
杨无邪似乎对两人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苦涩:
“高队,田警官,我知道你们不信。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有些事,由不得我不多想。”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们还记得……老江家那档子事吧?”
老江家?
高航和田平安的脸色同时一沉。
他们当然记得。
那是几个月前,龙海县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
化工园区征地过程中,被征地的老江家,也就是江必新的父母和家人,一家五口,连同一名前去跟公安局提供情况的年轻乡镇干部,共六人,一日之内全部被杀,手段极其残忍。
案件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震动,也给当时正在大力推进的化工园区项目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那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高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凶手是你公司的员工陶善明,因为征地纠纷,激情杀人,后又为灭口,杀害了前去跟我们接触的乡镇干部。
证据确凿,陶善明自己也供认不讳,已经被依法执行死刑。
这件事,跟你杨总,你的公司,经过调查,都没有直接关系。
我们已经向社会公布了调查结果。”
田平安在旁边听着,心里门儿清,那案子水深得很。
陶善明不过是个顶在前头的“枪”,真正在后面策划、施压、甚至可能直接下命令的,八成就是杨无邪本人。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没凭没据。
杨无邪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亲自跑到征地现场去干那种脏活。
但为了尽快把事情压下去,让化工园区顺利开工——这关系到县里的经济大局和某些领导的政绩——上头定了调子,案子到陶善明这儿就算结了。
刘婷婷他们当时就怀疑幕后是杨无邪。她拼了命抓人,得到姬元鹏的指点,迅速拿下了陶善明,往死里审。可陶善明牙关咬得死死的,一口咬定就是他自己一人害了江必新全家,又杀了乡镇干部,跟别人没关系。最终,还是没能动杨无邪一根汗毛。
这也是刘婷婷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是她一见到杨无邪就摆不出好脸色的根本原因。
此刻杨无邪主动跳出来,言之凿凿地怀疑江必新要害他,
这本身,难道不就是一种做贼心虚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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