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他轻声说，“没事了，婚退了，没人再逼你了。”
话音刚落，田晓娥的眼角，真的滚下一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枕头里，悄无声息。
王建国心里一震。她醒着？还是在做梦？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病房，给这家人留点空间。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落幕。
这场由换亲而起的风波，以两封退婚书，一个跳崖的姑娘，和两家人的眼泪，草草收场。可王建国知道，这不是结束。田晓娥心里的伤，田家心里的结，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愈合。
他走到医疗所门口，望着远处的姑射山。山尖上的积雪已经化了，露出青灰色的岩石，像道狰狞的疤。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也带着些微的暖意。春天已经来了，可这大山里的日子，依旧那么冷，那么难。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不管怎么说，他是医生，得先把田晓娥的病治好，把她从那片黑暗里，拉回来。
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小了，田老实和赵桂枝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闺女。田老实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娥儿，是爹对不住你，以后……以后你的日子，你自己做主。”
赵桂枝趴在床边，小声地哭：“等你好了，妈带你去赶集，给你买花布，做新衣裳……”
田晓娥依旧没醒，可那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窗外的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议论这户人家的遭遇。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田晓娥的脸上，给那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光。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好像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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