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往嘴里塞了块干肉，是虎嫂用盐腌的野猪肉，硬得能硌掉牙：“我带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桃花，你带小露和十个弟兄，从后墙摸进去，找到粮仓就放火，不用恋战，得手就撤。”
夜幕降临时，匪寨的炊烟格外稀薄。桃花蹲在灶台边，帮春丫烙最后几张饼，面团里掺了不少野菜，吃起来剌嗓子。春丫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偷偷抹眼泪：“桃花姐，我怕……”
“别怕。”桃花往她手里塞了张饼，“等打跑了狗旦，咱们就下山种地，种好多好多麦子，让你天天吃白面馒头。”
春丫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桃花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投向窗外。夜色渐浓，鹰嘴崖下的山道上，已经亮起了火把，像一条蠕动的火龙——那是黑虎带着弟兄们出发了。
小露推门进来时，身上背着个布包，里面是些自制的炸药包，用煤油浸泡过的麻绳做导火索。“都准备好了。”他往桃花手里塞了把匕首，刀柄缠着防滑的布条，“万事小心。”
桃花点点头，把最后一张饼塞进他怀里：“记得早点回来。”
走出匪寨时，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山脚下的镇子已经亮起了灯火，关帝庙的方向隐约传来敲锣的声音，大概是狗旦的人在巡逻。
她回头望了眼匪寨，只有几盏油灯还亮着，像几颗微弱的星。虎嫂和春丫应该还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水大概已经烧开了，就等着他们凯旋归来，煮一锅热腾腾的野菜汤。
桃花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枪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知道，今晚的仗不好打，但为了崖上的炊烟，为了平安村的乡亲，她必须赢。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桃花对身边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率先钻进了密林。夜色中，她的身影像只灵活的山猫，朝着镇子的方向潜行而去，身后跟着的弟兄们，脚步声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关帝庙的轮廓越来越近，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映着墙上斑驳的“忠义千秋”四个大字，显得格外讽刺。桃花蹲在庙后的灌木丛里，看着墙根下那块松动的石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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