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白芷神情有些悲伤，他双手捧住尹决明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你这个骗子！”尹决明气得不行，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着了对方的道，“你放开我！”
“对不起。”白芷真诚道歉，但并没有悔意，他摸索着尹决明的脸，轻声说道，“明雪城很危险，你不能在这里多待。”
“等外面人少了，我就送你出去，”他看着尹决明的脸庞，满目不舍，却又说着令人心痛的离别之语。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会有人带着你连夜离开去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尹决明双目赤红，瞪着他，“我说了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要去哪儿！”
“是吗？”白芷神情淡淡，从始至终就没信他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杯已经喝干净的水杯，笑了笑，说，“可你给我下了迷药。”
尹决明怒气一滞。
他知道？他既然知道里面有迷药为什么还要喝下？！
“你忘了吗？”白芷轻轻笑着，“自从长生蛊进入我的体内，我几乎已经百毒不侵。”
“这迷药是苗齐白还是他师兄给你的？”白芷轻轻摇头，“虽然比普通迷药药效更好，但对我来说都无差别。”
“你想将我迷晕带走吗？”他的眸子里露出些许悲伤，他说，“你不能那样做。”
“我为什么不能？！”尹决明不想听他任何理由，哪怕最后是为了他。
“我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尹决明赤红的眸子里带着悲伤与哀求，“阿芷，你别这样，若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求你……别去……”
“不会的，尹恬，”白芷轻轻抚摸着那张满是悲伤的脸，笑容温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要去报杀父之仇。”
尹决明神情骤然僵住，白芷怜惜地亲吻他的脸颊，贴着他耳畔说道，
“是玲珑。”
“拓跋烈将我从都尉府地牢带走后，偷走了你送我的暖玉，他让玲珑假扮成我的模样，在除夕夜刺杀了你的父亲。”
“也是玲珑曾潜入军营给你父亲下了噬心蛊，如若不然，你父亲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他刺杀在书房里。”
“尹恬……”白芷看着面目逐渐扭曲的尹决明，声音很轻，很轻，他说，“你还有大仇未报，跟着我做什么呢？”
“所以呢？”尹决明眼角湿润，抬眼看着他，声音哽咽，“你觉得我应该放弃你，去找拓跋烈报仇……”
“你并没有放弃我，尹恬，”白芷轻声说道，他知道尹决明不会放弃他，这跟剜他的心没什么区别，“只是事情又有个先后，你父亲大仇未报，你又怎能耽于儿女私情？”
“你说的对。”尹决明在白芷再一次开口劝说时开口说道。
他回应得太快，让白芷都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尹决明却只是直勾勾看着他，那双眸子因为药效到了已经褪回了原本的黑色，漆黑的眸子幽深如潭，阴沉又危险，好似里面正潜伏着一只凶猛巨兽。
但那样的目光只留存了一瞬便消失不见，只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让白芷察觉不到半点不对劲，他说，“你说的对，父亲大仇未报，我怎能知耽于儿女私情。”
他看着白芷，似乎又挣扎了片刻才问出口，“那你，你去那里，会有危险吗？”
“不会。”白芷语气肯定，“你忘了吗？我有长生蛊，如今百毒不侵，连沉疴痼疾都能痊愈，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得了我。”
可那也不代表你不会受伤，不代表伤口不会痛，你个骗子，从始至终都不肯同我说实话。
他在心中痛骂，面上却不显，只直勾勾看着他，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他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白芷，“……”
不知为何，他见尹决明如此听话，却没能松口气，他总觉得有些怪异，可他盯着尹决明看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现。
这会儿夜已深，外面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队伍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算了，赶紧先把人送走，只要人出了城，其他的都不必担心，他站起身，“我……”
“你把我解开吧！”尹决明打断他的话，“拓跋烈如今在明雪城，这里蛊师众多，我找他寻仇不太明智，但我或许可以去幽都走一趟。”
“听说紫庸王已经很多年都没露面了，或许我可以去查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够对付拓跋烈的办法。”
紫庸王是有十多年没露面了，但他是被拓跋烈囚禁了起来，如今更是被他剜了血肉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要利用紫庸王对付拓跋烈是不可能的，但等他毁了蛊巢，紫庸所有的蛊都会收到影响，蛊师也会受到反噬，到那时拓跋烈必然重伤，尹决明再找他寻仇便轻而易举。
但他不会现在告诉他。
他想去幽都正合白芷心意，明雪城离雪山太近，蛊巢出事，明雪城受到波及的可能性非常大，他本也没打算让他留在这里。
但让他现在解开他身上的蛊，白芷不会同意。
“等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过了明日，我会让接你的人将解蛊的血给你。”
大抵是要料到白芷的回答，尹决明只是轻笑一声，“好，”他垂下眸子，遮挡了眼中的冷意。
夜里外面又起了风雪，积雪又厚了很多。
白芷披着雪白的斗篷，将尹决明也裹在了里面，带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
他并没有直接带着尹决明离开明雪城，而是一路向东，钻进了离东城门不远处的一条破败的巷子。
明雪城因为常年有大批蛊师聚集，因此拓跋烈对这里的管理更为严谨，明雪城的城墙之上不仅有士兵，还有蛊师镇守。
若他自己穿行尚且能过，但若带着尹决明，他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
原本他也在担心如何将尹决明送出城，后来他去找给尹决明下淫蛊那人报仇时，他找到了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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