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祭坛。”神父的灰眼睛穿透风雪,“信号源头在何处?”
线索指向镇郊废弃的“极光”广播站。这座赫鲁晓夫时期的水泥建筑早已荒废,红漆铁门锈蚀如凝固的血痂。趁深夜,伊利亚与神父撬开侧门铁锁。寒风裹着尘埃扑面而来,走廊墙壁覆盖着湿漉漉的绿霉,霉斑拼出扭曲的人形。最深处的控制室里,一台改装过的发射机正嗡嗡运转,指示灯诡异地明灭。操作台前坐着广播站前经理鲍里斯·伊万诺维奇——他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白翻成死鱼肚色,嘴角咧到耳根,淌下的涎水在制服前襟积成一滩黏液。
“欢迎光临,伊利亚老师……”鲍里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皮,混响着多重叠音,“你们以为谢尔盖真为穷困自杀?是我让他看见妻子在《完美离婚指南》后台,与节目赞助商数点贿赂的卢布……”他突然抽搐着站起,关节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人心本就盛满毒汁!我只需拧开瓶塞……”
瓦西里神父高举十字架冲上前,十字架尖端触到鲍里斯皮肤的刹那,爆出青紫色电火花。鲍里斯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如融蜡般塌陷,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天花板聚成一张巨脸——正是谢尔盖吊死时的惨白面容!无数半透明人影从雾中探出:穿破裙的疯女人抓挠空气,间谍的匕首滴落血珠,金链缠绕脖颈的少女舌头垂到胸前……控制室玻璃轰然震裂,寒风卷着雪片灌入,裹挟着凄厉的耳语:“加入我们……没有痛苦……只有黄金的温暖……”
伊利亚拽着神父跌撞逃出。身后建筑在雪雾中扭曲变形,广播站尖顶刺破夜空,竟化作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电视天线,天线顶端悬浮着谢尔盖吊死的苹果树幻影。波德戈罗德纳亚的夜空下,所有窗户同时亮起镜面频道的蓝光,像几百只恶魔睁开的眼。
“必须毁掉祭坛核心。”瓦西里神父在雪地喘息,黑袍被荆棘撕得褴褛,“东正教古籍记载,邪灵寄身于‘镜渊’——一面吞噬影像与执念的魔镜。鲍里斯……不,附身他的东西,只是看门犬。”
“镜渊”何在?线索藏在安德烈的噩梦里。孩子高烧呓语:“……红房间……镜子吃掉了妈妈的婚戒……”伊利亚猛然记起:镇公所地下室有间尘封的档案室,十月革命前曾是地主藏匿珍宝的密室,正门镶嵌着一扇巨大的威尼斯玻璃镜。
次日,伊利亚潜入镇公所。地下室霉味刺鼻,文件柜倾倒如墓碑。那面镜子果在——三米高的镀金镜框雕着缠绕的毒蛇,镜面却非反射现实,而是翻滚着镜面频道的画面:奥尔加在节目中展示安德烈破旧的书包,哭诉“贫穷是谋杀童年”;谢尔盖吊死的苹果树下,娜塔莎正与新欢分食金箔包裹的蛋糕。镜中影像突然定格,奥尔加的脸贴在镜面内侧,嘴唇开合:“伊利亚,把金烟盒给我……否则安德烈会变成流浪狗……”镜框蛇眼镶嵌的红宝石亮起血光,伊利亚感到胸口剧痛,仿佛有冰手攥住了心脏。
他踉跄逃出时,撞见退休克格勃上校伊戈尔·彼得罗夫。老人正用铁锹铲雪,眉骨疤痕在暮色中如刀刻。听罢伊利亚的叙述,伊戈尔啐出一口伏特加气:“一九四六年我在基辅处理过类似事件。集体农庄的收音机播放德军 propaganda,农妇们竟用镰刀互砍……”他掀开木屋地板,拖出一个油布包:内有圣瓦西里遗骨匣、银匕首,还有一小瓶伏尔加河底取的圣水,“魔鬼怕两样东西:真心的忏悔,与团结的拳头。”
三人制定计划:谢肉节化装舞会当晚,“镜面”信号最强时突袭镇公所。波德戈罗德纳亚的谢肉节传统中,人们会戴桦树皮面具驱邪,炉火彻夜不熄。伊戈尔联络了仍存理智的老人:铁匠瓦夏的熔炉能铸造银钉,助产婆玛尔法记得祖传的驱魔祷文,连醉汉米沙也红着眼发誓:“谢尔盖借过我半瓶伏特加……我要为他砸烂那鬼镜子!”
谢肉节黎明,异变加剧。全镇的电视屏幕自动开启,雪花中浮现文字:“狂欢夜!带上你的黄金与秘密,来镜中赴宴!”奥尔加失踪了。伊利亚在床头发现字条:“我在镜渊等你,带着金烟盒——否则安德烈永远留在节目里。”字迹是奥尔加的,却扭曲如爪痕。安德烈蜷在角落,瞳孔泛着镜面般的蓝光,机械重复:“妈妈说金子比亲吻温暖……”伊利亚将儿子捆在床柱,塞住耳朵,把母亲遗留的圣像项链塞进他手心:“抓紧它,安德烈!妈妈会回来的!”
暮色四合,暴风雪再临。波德戈罗德纳亚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窗户透出镜面频道的妖光。伊利亚、瓦西里神父与伊戈尔上校顶着风雪冲向镇公所,身后跟着瓦夏、玛尔法和七个裹着兽皮的老人。铁匠肩扛烧红的银钉铁砧,助产婆怀揣蜡烛与圣水,连瘸腿邮差也握着斧头——斧刃刻着“为谢尔盖”。
镇公所地下室门已洞开。镜渊室亮如白昼,奥尔加身着节目里模特的金线裙,僵立在镜前。镜面翻滚着地狱图景:谢尔盖的吊绳垂落镜外,金链少女们拽着孩童的脚踝拖向深渊。鲍里斯的身体悬浮半空,腹部裂开黑洞,无数电视导线如肠子般蠕动连接镜框。他脖颈转动180度,嘶声笑:“忏悔?团结?看看你们的心——装满谢尔盖的绝望、奥尔加的贪婪、伊利亚的恐惧!这才是真正的祭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罗刹国鬼故事请大家收藏:(m.zjsw.org)罗刹国鬼故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