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叶北玄开口，铁纵横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道：“你是赵铁衣？那个以横练功夫入道的铜头铁壁赵铁衣？”
赵铁衣点了点头，抬手一翻，一柄长枪瞬间落入手中。
枪身通体漆黑，枪头寒光闪闪，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冽的杀气。
他将长枪往地上一跺，枪尖没入泥土半尺，一股气浪扩散开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铁门主，三年前我曾路过铁剑门，只可惜当时你并不在山门，不然也要向铁门主领教领教，贵门派的铁山崩。”
听到此话，铁纵横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释然。
他拍了拍叶北玄的肩膀，无奈道：“叶小子，赵铁衣，是当年你爹手下的第一猛将，曾七进七出南疆敌营，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只是没想到短短数年，他的修为就已经超过了我。”
叶北玄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心里涌上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父亲曾经的部下，陪着父亲一路南征北战，一起喝酒吃肉，杀敌。
他曾经也憧憬过，长大后要像父亲一样顶天立地。
只是，没等他长大，父亲便离他远去。
此时赵铁衣，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高喝。
“末将赵铁衣，参见少主。”
叶北玄回过神，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道：“赵叔，快快起来。”
赵铁衣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像，太像了。
不管是眼神还是身上那股气势，与王爷当年如出一辙。
“八年了，少主。为了这一天，我们等了足足八年。”
“不过能见到少主，即使等个八十年，也值得！”
叶北玄也非冷血之人，在确认赵铁衣身份后，他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流下几滴热泪。
不过，大家都是男儿，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叶北玄率先调整好情绪，问出心中的疑惑。
“赵叔，魏忠贤为什么要帮我？他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赵铁衣抹了一把脸，站起身缓缓道：“魏大人并非有别的目的，魏大人之所以帮少主，是因为他也是王爷的人。”
“什么？那家伙也是镇南王的人？”
叶北玄和铁纵横同时一愣，但铁纵横的反应显然要大得多。
“魏忠贤是镇南王安插在朝廷里的暗线。”赵铁衣点了点头。
“王爷在世的时候，魏忠贤就一直在暗中为王爷提供情报。王爷死后，魏忠贤投靠了楚无德，表面上是楚无德最信任的心腹，实际上一直在寻找机会为王爷报仇。”
叶北玄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魏忠贤是敌人，是楚无德的走狗，是他目前最危险的敌人。
没想到，结果最后会是这样。
难怪第一次见魏忠贤的时候，他眼里并未透露丝毫敌意或者杀意。
相反，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
原本他还搞不懂是为何，现在听了赵铁衣所说，才恍然大悟。
“既然魏忠贤也是我父亲的人，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叶北玄回过神来，问道。
“唉，并非魏大人不想，而是身不由己。”
赵铁衣摇头无奈解释道，“魏大人的身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是其中之一。”
“他的身份事关重大，如果他被楚无德发现，不但他自己会死，王爷留下的所有暗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若非您是少主，否则我也绝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说完这话的时候，赵铁衣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铁纵横。
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警告铁纵横，敢将此事说出去，他会第一个杀了他。
铁纵横也明白其中道理，大大咧咧的他，罕见的认真道：“放心，叶小子跟我也算过命的交情，这件事只会烂在我肚子里。”
“如此最好。”赵铁衣淡淡道。
铁纵横为避免尴尬，随即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叶小子？非要等到现在？”
叶北玄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看向了赵铁衣。
“因为少主之前太弱了。”
赵铁衣直言不讳道，“少主五境初期的时候，我们就知晓他的存在了，只是五境初期的修为即使找到了少主，也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还会暴露少主的身份。”
“现在少主五境后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魏大人才让我现身。”
叶北玄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
魏忠贤做事谨慎，每一步都有深意。
事关父亲旧部所有人的性命，做任何事都得谨慎小心。
“赵叔，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叶北玄回神，打算趁这个机会，把内心所有问题都问出来。
听到关于王妃的事情，赵铁衣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
“王妃被关在京城承恩坊一处宅院内，宅院四周布有阵法，六品以下无法强攻。”
“不过魏大人每个月都能看到她一次，她身体还好，就是瘦了些。”
叶北玄听到母亲确切的消息，内心激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虽然赵铁衣说母亲只是瘦了些，但他能想象数年时间一直被关在院子里，无法与外界联系的痛苦。
丈夫的惨死，儿子流落在外不知去向。
或许能让母亲一直坚持活下去，就是因为自己吧。
不知不觉间，叶北玄的指尖因为用力嵌入了掌心。
“少主，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在没有万全之策下，切莫冲动。”
赵铁衣盯着叶北玄阴晴不定的表情，生怕这位少主头脑一热，要冲去京城替救母报仇。
但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此时叶北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里只剩下冷静和坚定。
“赵叔，我明白的。”
“京城我会去，母亲我会救出来，父亲的仇也会报。”
“我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你们多年布下的大局。”
赵铁衣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能有如此心性，不愧是王爷的儿子。”
叶北玄笑了笑，没有接话。
因为还有一句，他并没说出来。
“但这些年母亲受的苦，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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