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标记的方向在密林中穿行，每隔几十步就能看到一个类似的标记。
有的刻在树干上，有的刻在石头上，大部分的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的方向始终指向密林的更深处。
这些标记留下的时间并不统一，最早的那些已经被苔藓完全覆盖，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最新的那个看上去不过数个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密林忽然变得稀疏起来，湍急的河流声从不远处传来。
穿过最后一片树丛，叶北玄看到了一个条长河尽头，连接着一座月牙形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中有一片湖泊，湖泊碧波荡漾，深不见底。
叶北玄注意到，湖边的空地上，有一座木屋。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
木屋不大，但很结实，屋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建了很多年。
叶北玄停下脚步，目光在木屋周围扫视了一圈。木屋的位置选得很讲究，正好卡在山谷中灵气流动的关键节点上。
如果他是阵师，想在谷中布阵，阵眼一定会选在那个位置。
换句话说，这座木屋不只是一个住处，更是一个阵法的控制中心。
“赵叔，你能看出那个木屋的蹊跷吗？”叶北玄压低声音。
赵铁衣盯着木屋看了几息，缓缓道：“木屋下面有一条小型灵脉，灵气的流向被人为改变了，全都汇聚到了木屋的地基里。如果我没猜错，木屋下面应该有一个修炼密室。”
铁纵横皱眉道：“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在这里建个密室？不会是哪个老怪物在这里隐居吧？”
叶北玄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木屋门前。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面容苍老，背微微有些驼。
一双眼睛浑浊而无神，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家老汉没有什么区别。
但叶北玄却细心发现，老者周身气势浑然天成，宛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他相信，此刻如果自己突然出手，也不一定能杀了对方。
“是个隐世高手？”
“少主，那人有些不对劲。”
赵铁衣也察觉出了危险，手搭上了枪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铁纵横虽然没有二人感知敏锐，但也不傻，见他们表情凝重，也知晓远处老者不简单。
“老赵，叶小子，那老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与此同时，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朝他们望了过来，唇齿开合，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镇南王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叶北玄心头一紧。
怎么到哪都有人认识自己，还清楚自己的身份？
“老人家，您是谁？”他立即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拄着木杖，颤颤巍巍地朝叶北玄走来。
距离越近，老人脸上的神情越是激动。
“像啊，真像。和王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叶北玄的脸，可抬至半空又收了回去。
叶北玄注意到老头口中的称呼。
他口中的王爷八成就是父亲，难道也是父亲的旧部？
可看赵叔的模样，似乎并不认识此人。
“进来吧，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思索间，老者已经转过身，示意他们进屋再聊。
叶北玄回过神，跟着老人走进了木屋，赵铁衣和铁纵横跟在身后。
木屋内部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但和普通人居住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值得叶北玄关注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名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骑在白色的骏马上，手持长刀，威风凛凛。
虽然画工粗糙，线条生硬，但画中之人的神韵抓得很准，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其主人。
正是他的父亲，镇南王叶天雄。
老人在八仙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北玄坐下，赵铁衣和铁纵横站在他身后。
老人看了一眼赵铁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叶北玄面前。
“喝吧，这茶是老夫自己种的，外面喝不到。”
叶北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苦涩，但很快转为甘甜，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中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茶。”叶北玄放下茶杯，继续问：“老人家，您还没告诉我，您是谁。”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夫姓秦，名苍。王爷在世的时候，常叫我老秦。”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后方安静的二人，顿时不淡定了。
赵铁衣手心猛地用力，令枪柄发出咯吱的声响。
铁纵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秦苍？你是秦苍？”
铁纵横的声音在发抖，“大楚上一代的军神，秦苍？”
老人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叶北玄这时才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些许信息。
秦苍，大楚上一代的军神，七境巅峰修为，曾与镇南王一同率军平定北方叛乱，斩杀叛军首领于万军之中。
三十年前，秦苍在如日中天之时忽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没有人想到，他会隐居在青州府的一个偏僻山谷中，一住就是三十年。
“你是秦苍？你怎么证明？”赵铁衣这时开口。
秦苍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刀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将墙边的一只花瓶切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叶北玄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刀，就算他用全力施为也不一定能做到，而秦苍只是随手一挥。
“够了吗？”秦苍收回手，看着赵铁衣。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赵铁衣，参见秦帅。”
秦苍摆了摆手：“起来吧，老夫早已不是元帅了。现在只是一个等死的老头子。”
赵铁衣站起身，退到叶北玄身后，不再说话。
秦苍看着叶北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父亲的事，老夫都知道。楚无德杀他，不是因为谋反，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叶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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