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锅，你把那只老虎打死了没？”
“老虎打死了，不过不是我打死的。”
“那谁打死的？”
秦守业把刘小雨抱起来，笑着朝葡萄架走了过去。
“别人打死的……”
“你咋没让老虎给你吃喽！”
“你个死孩子，不让你往山里钻，你非得去！”
“山里那老虎是那么好打的啊？公社那么多人进山，都让老虎咬死好几个，你咋那么能！”
“你爹是山神爷啊！”
看得出来，姥姥这几天很担心他，要不然不能骂那么大声。
她骂的不过瘾，起身过去踹了秦守业一脚。
“你个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秦守业咧嘴笑了笑。
“姥姥，我没事……我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我带了枪，还带了白龙，遇着老虎也没事。”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拽着他胳膊，照着后背打了几巴掌。
“你有枪就能打老虎了？”
“还带着白龙……你有能耐咋不把龙王爷请去？”
“那老虎一爪子能把你脑袋拍瘪喽！”
“你从小胆子就大，可我没寻思你胆子这么大啊！”
“你说说，你要是让老虎啃了，我咋跟你爹娘交代？”
“你让你大哥和大嫂，咋跟你爸妈交代？”
“你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我……我打死你算了。”
老太太说着又拍了他后背几下，不过明显力气小了很多。
她刚才骂了几句，打了秦守业几下，心里积压的情绪，早就发泄差不多了。
现在只剩下后怕，担心和心疼了。
“姥姥，我没事……我命大！”
“行了，你别打孩子了，老三进山……和我打招呼了我让的！”
姥爷开了口，秦守业和老太太眼睛都瞪起来了。
“啥？你让的！”
“你个老不死的，你心咋那么大？”
“你让他进山打老虎，要是出点事，我看你咋跟闺女和女婿交代！”
“你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老太太转身冲着老爷子火力全开了！
姥爷耐着性子听了十几句，然后就一脸不耐烦的将头抬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了！”
“我让他进山咋了？”
“那老虎祸害多少人了？小三子有打虎的本事，让他进山打老虎，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你咋不让别人去！他还是不是你外孙子？”
“他是我外孙子我才让他去的，他爹上战场打鬼子，他上山打老虎，这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他不去，大家伙都不去，让那老虎接着吃人啊？”
“那也轮不到咱家小三子去！”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当年打小鬼子，要是当娘的都跟你一样，咱能有那么多的队伍？能把小日本打跑？”
老爷子这些话占了一个义字，老太太说的话也占了一个情字。
一个讲义，一个念情！
他俩谁都没错……
“姥姥，姥爷，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进山之前，应该说清楚的！让您二老替我担心了。”
“你大哥大嫂也担心你！你大嫂听说你进山打老虎的事，那叫一个着急，提着枪就往山里冲，你大舅妈和二舅妈，加上你大哥都拉不住她。”
“你大哥也着急上火，起了一嘴的水泡……”
“等你大哥见着你，你让他打两下出出气。”
秦守业笑着点了点头。
“别说打两下，打我两天都行。”
姥姥白了他一眼。
“你个猴崽子，要把你大哥累死啊？”
“你吃晌午饭没？饿不饿？”
“姥姥，我在公社吃过了，您就别忙了。”
“小雨你下来，你三哥抱着你累……”
秦守业弯腰把刘小雨放到了地上。
“小三子，你坐下，跟我说说你进山的事！我听说董各庄死了六个人，你前两天还去王庄村了？”
刘小雨屁颠屁颠的给秦守业搬了个凳子，秦守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姥爷，事是这么个事……”
秦守业从进山打虎遇着铁兵他们的事情开始讲，一直讲到去县里，县里关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等秦守业说完，老太太就开始骂街了。
“那四个王八羔子，心咋那狠呢？”
“可惜那俩孩子了……他们咋就不防着点？”
姥爷跟着叹了口气。
“唉……没死战场上，死自己人手里了，那四个王八羔子……对了你刚才说，那四个人……是你打死的？”
老爷子问问，姥姥也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小三子，你……你打死人了？”
秦守业点了点头。
“他们四个让我抓了，抬着铁兵哥俩尸体往山外走，快出来的时候，他们四个抢了枪和子弹，冲我开了枪。”
“那个时候，我不开枪也不行了，我不打死他们，他们就打死我了。”
老两口点了点头。
“他们该死！打死他们，是他们活该！”
“打死他们一百次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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