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穿着一袭米白色的连衣裙,本应是清新素雅的装扮,奈何这袭裙子上沾染着一些污渍,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在周围满是高定礼服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礼品袋,想来是给薄老爷子准备的寿礼,垂着的头颅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倔强。
“哟,这不是顾总的得力助手江小姐吗?”为首的女人故意掂了掂臂弯里的限量版手包,金属链条碰撞的声响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穿成这样就敢来薄家寿宴?是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要去借的吗?”
另一个女人凑上前,伸手就去扯江绵怀里的礼品袋,语气尖酸:“别是拿什么地摊上的廉价货来糊弄薄老爷子吧?我倒要看看——”
苏韵儿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着的果酒杯差点脱手。
她记得原书里的江绵,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从底层文员一路爬到顾景辞身边,是能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如今,眼前的江绵,却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芦苇,只能死死护着怀里的礼品袋,连反驳的话都憋得脸颊通红。
眼底的倔强眼看就要撑不住翻涌的委屈,模样实在可怜。
要阻止吗?
这个念头在苏韵儿脑海里疯狂打转。她本是为了岌岌可危的苏家,才刻意接近薄司宴这尊“反派”,按说该和顾景辞阵营彻底划清界限才对。
江绵作为顾景辞的人,理应是她的“敌人”。
可看着江绵攥得发白的指节,苏韵儿忽然想起原书里提到的细节——江绵在孤儿院长大,靠奖学金读完名牌大学,进顾氏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硬生生靠实力站稳脚跟。
那份在困境里咬牙挣扎的坚韧,和此刻苏家摇摇欲坠、她被迫在豪门间周旋的处境,何其相似。
她下意识拉了拉谢安安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安安,你看那边。”
谢安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从前就讨厌江绵。那些年执着追求顾景辞时,她总撞见江绵在他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顾景辞也总挂着一句“江绵很能干”。可在谢安安眼里,这个出身寒微、总穿深色制服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顾景辞的青睐。
如今她虽早已放下那段单恋,可对江绵的偏见,像根扎在心底的刺,怎么也拔不掉。
“你不会要帮她吧,我们管她干什么?”谢安安抽回手,语气里满是抵触。
谢安安:“她自讨苦吃,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非要凑上来受气。”
苏韵儿:“她们在欺负人,那三个人明显是故意挑事,江绵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扛不住也是她自己的事。”谢安安别过脸,望着前厅的灯火,语气冷了几分。
“她是顾景辞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帮前暗恋对象的下属?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谢安安输不起,要靠讨好她博好感呢。”
苏韵儿还想再说,眼角余光瞥见芭蕉树下的动静——江绵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芭蕉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
礼品袋的封口被扯破,一支钢笔掉在青石板上,为首的女人上前一步,高跟鞋尖狠狠踩了上去,笔身瞬间变了形。
江绵猛地抬头,眼底的倔强终于撑不住,一层水雾瞬间漫了上来。她的目光匆匆扫过远处的苏韵儿和谢安安,可当看清谢安安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时,眼底最后一丝自尊也彻底碎了。
江绵太了解谢安安了。从前在顾氏楼下,在形形色色的商业酒会上,谢安安没少找她麻烦——故意打翻她手里的文件,当众嘲讽她“寒门出身还想攀高枝”。
每次她都只能低声忍下,或是顾景辞恰好出现解围。谢安安对她的敌意从不掩饰,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她?
江绵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围观取乐的准备。在这位谢大小姐眼里,自己从来都是个能供她随意消遣的“底层人”。
“安安!”苏韵儿突然握住谢安安的手腕,站了起来,将她往芭蕉树的方向带了两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苏韵儿:“我不是让你讨好她,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薄家。今天是你外公的寿宴,要是传出去‘薄氏老宅的宴会上,有人当众欺负宾客’,外人会怎么说?说那三个女人没规矩?不,他们只会说薄家连客人都护不住,还敢称S市第一豪门?”
这话像根针,精准戳中了谢安安的要害。薄家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她作为薄老爷子最疼爱的外孙女,绝不能让外人借这事戳薄家的脊梁骨。
谢安安皱着眉,目光扫过那三个越发嚣张的女人,又瞥见江绵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
“而且。”
苏韵儿趁热打铁,声音放软了些,“你以为那三个女人是真的看江绵不顺眼?指不定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让薄家丢面子呢。”
谢安安咬了咬唇,终于松了口。她抬手理了理裙摆,与生俱来的豪门气场瞬间散开,昂首挺胸地朝芭蕉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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