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乐,失去了所有守护他的人,失去了所有至亲挚爱,失去了所有并肩战友,失去了万千生灵寄托,成了三界之中最后一个、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孤身伫立在无尽混沌废墟之上,心口紧贴的山海典籍,失去天地本源滋养,光芒彻底黯淡,书页泛黄干枯、布满裂痕,再也没有半分昔年镇世护界的无上神威。他不甘心,他拼尽自己最后一丝神魂、最后一缕残魂,爆发出全部力量,想要力挽狂澜,想要覆灭深渊、重塑山河,可在绝对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面前,所有的挣扎都苍白无力,所有的反抗都形同螳臂当车。
最终,他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也被无尽深渊浊气彻底吞噬、磨灭。
一代天命山海传人,三界最后的希望,就此彻底落幕,湮灭于无边黑暗之中,万事成空。
这一幅又一幅惨烈悲凉、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灭世画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全都是天地气运推演的既定宿命,每一幕都真实到刺骨,如同一把又一把冰冷刺骨、带着倒刺的利刃,一刀刀、一遍遍狠狠刺穿、割裂齐乐的识海、神魂、心脉,痛到他神魂颤抖、痛到他无法呼吸、痛到他近乎崩溃。
每一幕生灵涂炭、万家生离死别的惨状,每一幕挚爱夕为护他身死魂消的画面,每一幕挚友陨落、山河破碎的场景,深深刻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让他心神巨震、痛彻心扉、近乎窒息。
虚无混沌之中,齐乐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冰冷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疯狂滑落,浸透了鬓角发丝,浸透了周身衣衫。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大口喘息,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寸寸揉捏。难以言喻的极致绝望、蚀骨悔恨、深入骨髓的后怕,三种情绪交织缠绕,化作无边无尽的黑暗,死死困住他的心神,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因为极致用力,泛着惨白的青黑色,骨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色血丝,眼眶通红,心底压抑的痛苦翻涌,眼底隐隐有泪光强忍,却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过往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迟疑、最后一丝柔软、最后一丝对桀骜异兽的不忍、最后一丝固守愚善的念头,在亲眼目睹这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的灭世惨状之后,被彻底碾碎、彻底磨灭、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直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
一时的心软妇人之仁,换来的是三界覆灭、万灵寂灭的千古惨剧;
一时的优柔寡断,造就的是挚爱离世、挚友尽亡、永生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味固守无用的愚善,一味顾及所谓的情面,最终只会亲手将自己所有想要守护的一切,全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炼狱,落得满盘皆输、万物俱灭的下场。
“绝不……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成为现实!绝对不能!”
无声的嘶吼,在他的心底疯狂咆哮、震天动地,一道坚定到极致、偏执到极致、永不更改的信念,如同燎原圣火,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绝望、颓废、痛苦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斩断一切柔软、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铁血决心,是逆天改命、扭转覆灭宿命、护尽所爱之人、守护三界苍生的磅礴无匹的坚定意志,是宁负天下、不负苍生、宁守至亲、不守愚善的决绝道心。
就在齐乐心神经受极致冲击,彻底碾碎过往、重塑本心、道心涅盘升华的瞬间,九天虚空之上,悬浮着的那一缕深渊主宰残走神念,瞬间察觉到了他识海之中涌动的上古未来推演之力,也精准洞悉到,他已经彻底窥见了三界覆灭的终极宿命结局。
紧接着,一道淡漠冰冷、裹挟着无尽灭世威压、居高临下、满是嘲讽轻蔑的意念,穿透虚空,缓缓传入齐乐的耳中,响彻在天地四方,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区区一介人间凡俗传承者,竟能借助上古山海残宝,推演天地宿命、窥见未来灭世景象,倒是出乎本尊意料,算得上万古难得。”
“你方才所见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虚妄幻境,而是顺着天地气运、你自身心性,推演而出的既定宿命,是注定会发生的结局。倘若你依旧固守心中那套无用的仁善,依旧优柔寡断、不懂得杀伐决断、不愿执掌强权、强势收拢山海万兽,这满目疮痍、三界覆灭,便是你,便是整片三界所有生灵,最终逃不开的宿命。”
“本尊不过一缕微不足道的残碎投影,便已逼得你们三界倾尽所有力量,拼死抵抗、苟延残喘。待到本尊本体彻底挣脱封印,降临三界,覆灭这蓝星三界,不过弹指一挥、举手之劳,没有任何悬念。”
“如今万古山海封印日渐衰弱,三界覆灭的天命大势早已成型,任凭你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想要逆天改命,终究都是徒劳无功,永远无法改变既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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