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觉得妈妈，想要什么呢？”叶笙手撑着下巴，愣愣地看着天空，轻声问。
温帆双手交叉，抚着自己的手指，“可能是世界和平吧。”
叶笙翻了个白眼，“不跟你说了！”
气咻咻地走了。
空气都安静下来，温帆低头，眼角泛着一丝血红，“……或者毁灭世界。”
他松开双手。
掌心赫然浮现着一串串血红代码。
基因序列。
师父也想不到吧。
旧城遗民，明明有父母，却是个基因优选人。
他早就怀疑了。
随着自己长大，感情越来越淡漠，对世界的爱意减少，破坏欲却逐渐增长。
负面情绪总是格外强烈。
如果他不是师父的徒弟，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只怕早就疯魔了。
那就一起疯吧。
那就一起死吧。
他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转红。
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爆叫：“小帆，几点了，还不睡觉！”
是展傲。
温帆眼中的血色逐渐退去，无奈地抚额一笑，“迟早被烦死。”
明明那多房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要跟他住上下铺。
受够了。
回房，展傲还在玩游戏。
全息游戏。
能锻炼精神力的。
他今天都玩了十几个小时了。
“过犹不及。”温帆说道。
展傲打完最后一把，拿下头盔，“我心里有数，我精神力卡很久了，想要突破。”
羡慕地看着温帆，“真羡慕你，从小脑瓜儿就好用，精神力从来没有瓶颈，不知道卡频的滋味，就跟便秘一样……”
温帆嫌弃地挥手，“你闭嘴吧！”
看着他光裸的上身，结实流畅的肌肉，“我还羡慕你呢，天生大块头，不像我，一样天天锻炼，肌肉也要用放大镜找才看得见。”
展傲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夸张，你这个叫薄肌，不知道多少人想炼都炼不出来。”
不像他，虽然粉丝不少，但清一色都是男的，偶尔几个女粉，说他是牛蛙。
气死人了。
他回过头，看着液晶屏幕，拉开好友列表，看着一个个灰掉的头像，笑容逐渐消失。
温帆看出他的失落，低声道：“你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
展傲眨眨眼，把泪意眨回去，“像以前一样，老有所养，小有所依，人人平等，团结友爱……”
温帆无语了，“你在说神话吗？”
展傲：“我想师父了。”
师父在的时候，他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
温帆默然。
展傲，“不知道师父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师父都炸了。
能好到哪里去。
他问了个傻话。
一想到师父粉骨碎骨，还是没惹住，嗷嗷地哭起来。
温帆：“……”
拿了睡衣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顺头发而下。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血红的代码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从额头，脸、脖子、身躯、到脚下，布满每一寸皮肤。
它们不是刺青，而是活着的程序——随着他的情绪、体温、甚至呼吸节奏而起伏变幻。
数字生命集团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容器。
高智商，天生的精神异能者，修炼毫无瓶颈，情感模块被精准调控——既能理解人类的情绪，又不会被其过度影响。
但他们漏算了一点。
当这个容器在叶敏这样的人身边长大，被“爱”、“责任”、“守护”这样的概念反复浸染了二十年，那些被设计为“低优先级”的情感模块，会自我进化。
温帆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孩子不同。
大家都在为一只受伤的小鸟哭泣，他却冷静地分析：“翅膀骨折角度37度，存活概率低于20%，救治投入产出比不合理。”
叶敏当时摸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师父开始有意识地给他讲“无用之事”——讲落日的颜色有多美，讲一首诗里藏了多少叹息，讲为什么明知会输，有些人还是要战斗。
总之就是世界很美好，做人要善良，但要有锋芒，做坏事要师出有名，挨揍要还手……
这些护短的话，像水滴石穿，伴随他的童年。
现在，代码在他皮肤下躁动。
它们被设计来执行某个终极指令，而那个指令的核心逻辑，与他这二十年建立的价值体系完全冲突。
温帆走出浴室时，展傲已经躺在床上，但没睡。
“你最近不对劲。”展傲侧过身，看着他，“从师父……出事之后。”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展傲说，“以前你虽然也闷，但会怼我，会跟我抢游戏机，会偷偷在我饮料里加苦瓜汁。现在你就像……在演一个叫‘温帆’的角色。”
温帆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展傲坐起来：“我知道我脑子没你好使，但我直觉准。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事？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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