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叶敏的身影忽然一顿。
徐向明察觉她的异常，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叶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投向某处正在崩解的碎片，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微弱到几乎要被淹没在废墟的死亡气息里，却顽强地闪烁着，像风中残烛。
“……有人。”她轻声说。
徐向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他的修为虽高，但距离叶敏的层次还差得太远。
“需要去看看吗？”
叶敏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
那道气息虽然微弱，虽然经过刻意的隐藏和改变，但瞒不过她的规则视野。
那是苏洛洛，曾经的女主。
她在这里。
躲在废墟里，苟延残喘，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叶敏的眉头微微蹙起。
杀？
她动念之间，那道气息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空中。苏洛洛险些害死叶笙，她当然有理由杀她。更何况，苏静语和秦相宇，都死在她手里。结下死仇。
要不要斩草除根？
搁以前，她会毫不犹豫这么干，但今天有点特殊，不宜杀生。
可就在她动念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苏洛洛的反应——
她像孩子一样蜷缩在废墟墙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颤抖。
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无处可去的幼兽。
不过是个孩子。
“放她一马吧。”
徐向明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温和。
叶敏看向他。
徐向明也在看着那个方向，虽然他看不到苏洛洛，但他猜到了。
“叶笙没事。”他说，“她也有错，没事到处乱跑，不是苏洛洛，也会有别人，如果注定有劫，还不如是苏洛洛。”
叶敏沉默。
“而且，”徐向明笑了笑，带着点无奈，“你现在是规则执掌者，不是复仇者。总要……学着仁慈一点。”
仁慈。
叶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过。她从不后悔，因为那是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现在……
她已经不需要为活下去而杀人了。
她需要做的，是让更多人活下去。
包括那些曾经站在对立面的人。
“走吧。”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净土的方向飞去。
徐向明跟上来，有些意外：“真放了？”
“嗯，我不至于这点气度都没有。”叶敏的声音淡淡的，“她毕竟身负气运，放过，兴许不是坏事，若她都这样了，叶笙还斗不过，我也无话可说。”
徐向明也叹气。
作为父母，他们也不能像老母鸡一样，时刻守着孩子，过度保护只会让她犯蠢。
“回头让她好好修炼，不到金丹不准出来。”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那片即将崩解的碎片上，苏洛洛依旧蜷缩在废墟里，一无所觉。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头，望着虚空深处。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黑暗，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频繁的轰鸣。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但冥冥之中，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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