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修站在虚空的边缘，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冷，身前是那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壁”。
规则之壁。
它不像结界那样有形有质，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存在——像一道透明的、却又无法逾越的天堑。他能“看”到对面，能看到新元界的灯火，能看到净土正在重建的轮廓，甚至能看到那些凡人脸上的表情。
温暖，鲜活，真实。
而他这边，只有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更深层的、灵魂深处的冷。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那些同样漂泊在黑暗中的魔众。
他们跟着他，从修仙界逃出来，从崩塌中活下来，从叶敏的规则绞杀中幸存。
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
看得见，摸不着，进不去。
霍远修抬起手，试图触碰那层“壁”。
指尖刚触及那道无形的界限，一股刺骨的剧痛便从指尖传来——不是物理上的痛，是规则层面的排斥，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灵魂上。
他收回手，指尖完好无损，但那种痛还残留着，久久不散。
“叶敏……”
他笑着摇头。
她是真的狠。
杀光了所有试图闯入的，一个不留。
那些坠入虚空的身影，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嘶吼，他都看见了，听见了。
几十万仙界、神界的幸存者，或许有一两个无辜的呢？
可叶敏不在乎。
她只要保证新世界的安全。
一个都不放进去。
哪怕是个孩子。
换成别人，只怕被道德绑架绑死了吧。
如果是以前的叶敏，可能还要顾忌一下官方的态度，可现在，谁敢质疑半个字，估计得陪那些变成灰的家伙一起灰了。
魔牛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顺着霍远修的目光望向那道“壁”。
它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大……”它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咱们……真的进不去吗？”
霍远修没有回答。
魔牛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兄弟们……有些躁动。他们说，凭什么那些凡人在里面过好日子，咱们就得在外面漂着。咱们也是从修仙界出来的，咱们也想活……”
“想活？”霍远修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谁不想活？”
魔牛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远修转身，望向身后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魔众。
有的化成人形，有的还保持着原貌，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他们或远或近地飘浮着，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那道“壁”。
那层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规则。
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渴望。
那是活着的人才会有的光。哪怕他们修魔，哪怕他们杀人无数，哪怕他们早已不算是“人”——可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想继续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在那道“壁”的对面。
霍远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轨迹。魔气凝聚成一幅画面——那是新元界的景象，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灯火、重建的工地、来来往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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