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雪揉揉耳朵，感觉她能怼回去，于是佯装很小声地对着朱由检蛐蛐：“朱由检，若是太祖皇帝能睁眼，你说他们有几人不用被剥皮萱草？”
朝堂的声音一静，气氛一凝。
朱由检用着淡漠的语气，睥睨的眼神极具嘲讽，“那应该是一个不剩。”
能混是四品官员的人，哪里有薄脸皮的？若是这些官员的脸皮，能用去充当城墙，都城就不会沦陷。
“妖妃误国啊！太祖啊！”
苏宁雪一听，瞬间急了！
“不是！凭啥我是妖妃？不能喊妖后吗？”
妖就妖吧！她还混不上正室的位置？
“还有，你哭什么太祖，有本事去见太祖啊！”
“哭哭哭……大明王朝的福气都被你们哭没了……”先帝死了，你们哭的有这么伤心吗？
苏宁雪想到先帝是朱由检的亲哥，就将这半句话，咽回去了。
“牝鸡司晨，家之穷也。”
听着义愤填膺的指责，苏宁雪的小暴脾气也上来了。
本来早起就不爽，还被当成软柿子一顿攻击。
喵的！
她猛地站起身，掌心搭在朱由检的肩膀，
“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出自《尚书·牧誓》，指责商纣王“惟妇言是用”，妲己与纣王之事，我们今日不论，但我想问，你将陛下比做亡国之君，是何居心？是否在诅咒大明的江山？”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领着大明朝的俸禄，卿做出辱骂君王，诅咒国家之事，当真是不忠无节。”
白须官员拿笏?板手都在颤抖，梗着脖子喊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闻言，苏宁雪脑子卡壳一息，这话出自哪里来着？
“她”的貌似没有看过与这方面有关的书。①
“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朱由检啧了一声，“淡泊名利，不愿入朝堂的陈仲醇，可知他的话，出现在朝堂。”
“男子以德性彰显才能，女子以不显露才华体现德行，卿不忠无节，可唯无德，无德性，不彰显才能，无德无才之人，有何面目留在朝堂，来人拖下去。”
苏宁雪垂首，注视着他精致的脸颊，察觉他柔和的眉眼在此刻显得锐利，帝王的不怒自威彰显，她突然觉得朱由检在此刻帅极了。
原来刚刚那个人是在骂她显露才华，所以没有德行。
喵个咪……没文化，真的连被骂都听不懂。
好气哦……
“陛下如此维护妖……”
“魏忠贤。”朱由检侧头看向右下首位，那里站着个紫袍太监，容貌普通、气质不显，当视线落向到他时，会察觉他隐匿的养尊处优富贵气。
“陛下。”魏忠贤恭身行礼，丝毫没有身为九千岁的倨傲。
“太祖皇帝曾立铁碑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魏忠贤，你觉得呢？”
魏忠贤咄咄不安的微微抬首，嗫嚅唤道：“陛下……”
“后宫不得干政，内臣不得干政……”朱由检喃喃道。
“陛下，凡事因时而变，成祖设立西厂，自有他的道理，至于后宫不得干政？奴婢学识不如朝堂的诸位大夫，但也知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成祖当年能设立西厂，陛下与娘娘也能二圣临朝。”
魏忠贤有意向苏宁雪卖好，陛下还是信王时，就看不惯他们这些宦官，不过那时的陛下只是信王，看不惯就看不惯，又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但现在不同，信王成了陛下，若还是看不惯他，那他的下场……怕是午门找头。
虽然他没有得到信王有心爱女子的信息，但这些不重要，他扶持这女子，这女子吹吹枕边风。
他要的很简单，一世风光，一世倾权，他和朝堂的士大夫不一样，没家族、没后人，这辈子过好就行。
内臣不得干政、后宫不得干政……听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与这姑娘绑在一起。
他自己也愿意……
朝堂的大夫呀！虚伪的很……都说他弄权，贪财，也不查查自家。
门人送礼、商人孝敬、税收、修路……
他贪是在明面，这些人呢？赈灾的粮，在他们手里被剥削九成，最后赈灾的粥，一碗水，三粒米。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太祖说过内臣不得干政，可成祖这个亲儿子，照样设立西厂，宣宗让他们太监读书、习武、批改奏折。
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后宫不得干政也是如此。
至于朝堂大臣恨不得他死，朝堂大臣本来就恨不得他死，魏忠贤对此很光棍。
“阉狗！”一声突然其来到暴喝，将苏宁雪吓了一跳，她坐下身，往朱由检身后躲。
喵个咪呀！这青筋暴起的模样好吓人，不会用笏?板丢她吧？躲好先。
魏忠贤神情未变，淡淡道：“那也是陛下的狗。”
朱由检掀了掀眼皮，一锤定音：“抄家，夷三祖，魏忠贤你去办。”
白须官员的背脊佝偻下来，被拖着离开。
原本只是拖下去，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么一闹，变成夷三族。
“奴婢遵旨。”魏忠贤端着尽职尽责的模样领旨。
苏宁雪听到这个结局，心里有一丝不舒服，毕竟顷刻间，百数甚至更多的人要被处死，但不舒服归不舒服，她不可能为其求情。
要是她刚刚被扣上“妖后”“妖妃”“祸水”的帽子，死的就是她，她若有家族，家族有跟着完蛋。
而且，现在她若是求情，朝臣不会觉得她心善，只会觉得她是傻叉。
要救一个要杀你的人，这不是天子一号大傻叉吗？
哦……顺便还会得罪一下魏忠贤，虽然她对此无所谓。
牝鸡司晨……啧……她不管做什么，在这些朝臣眼里都是错，既然是对立面，她也没必要在意。
不就是心里不舒服嘛！等她回去吃点甜食，心情立刻就能得到缓解。
杀鸡儆猴后，朝堂暂时安静下来，眼波流转，一种无声的压抑凝聚，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不过是暂时压下。
今日，是君臣的第一次博弈。
究竟是君意外而亡、还是臣抄家灭族，还要看之后的博弈。
“无事退朝。”
①女鹅对唐以后的“古书”知晓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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