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一只巨大的、无形的黑手,正在唐海刚刚开始复苏的肌体上疯狂攫取,不仅要吸干现有的血液,更要折断未来发展的筋骨。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霍开明翻动报告纸张的轻微声响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董远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还要恶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渎职,而是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是对人民财产的疯狂掠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霍开明和赵和平:
“你们的调查很及时,也很关键。现在,我强调几点:第一,绝对保密。今天汇报的所有内容,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在未取得确凿证据、未经过市委批准采取行动之前,绝不允许泄露半点风声,他们知道你们去调查,调查结果只要保密好,应该没多大影响。”
“第二,固定证据,深挖扩线。”
董远方手指敲了敲桌面:
“审计报告要做得扎扎实实,每一笔异常资金流向、每一份虚假合同、每一次违规操作,都要有清晰的证据链支撑,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同时,不能局限于化州重工本身,要顺着唐龙实业、鹏润地产这两条线,查清它们在其他领域、其他项目中有无类似行为,查清它们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关联网络以及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第三,尽快形成书面报告。”
董远方对霍开明说:
“报告要突出重点,逻辑清晰,问题定性准确。初稿出来后,先报给我。之后,我会择机向李伟书记做专题汇报。”
最后,他转向一直安静记录的刘少强:
“少强,这件事,从今天起,你替我盯着点。霍局长和赵主任这边有什么进展或需要协调的事项,你及时跟我沟通。”
“明白,市长!”
刘少强重重点头,深知肩上责任重大。
霍开明和赵和平也肃然领命:
“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查清查透!”
“去吧。”
董远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起身,收拾好文件,步履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只剩下董远方和刘少强。
董远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少强,”
董远方揉了揉眉心,暂时将化州重工的阴霾压下,转向另一个同样沉重的议题:
“之前让你留在西亭县摸底,了解到的情况,那份举报材料,吻合度有多高?”
刘少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市长,基本可以确认,举报材料反映的情况大部分属实,甚至有些问题比材料上写的更触目惊心,只是缺乏直接证据。”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根据我侧面走访部分老干部、企业主、甚至普通群众得到的反馈,西亭县县委书记龚家兴在当地……名声很差。总结下来有几个突出点:一是搞’一言堂’,县委常委会基本就是他的一言堂,重大决策独断专行,听不进不同意见,班子内部怨气很大但不敢言。二是生活作风奢靡,特别爱喝酒,几乎无酒不欢,而且非高档酒不喝,经常在各种场合喝得酩酊大醉,影响极坏。三是铺张浪费严重,公务接待超标是常态,个人座驾频繁更换,据说对办公室和住所的装修要求极高,花费惊人。四是……”
刘少强看了看董远方,压低声音:
“也是群众私下议论最多的一点,光顾着捞钱。化工产业园扩建、土地出让、工程发包,这些领域都被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与某些商人关系密切,甚至直接插手干预,为特定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老百姓私下都说,西亭县的’化工味’里,混着一股’铜臭味’。”
刘少强的汇报没有丝毫修饰,如实相告,将西亭县那个可能已经烂掉的盖子,又揭开了一角。
董远方听着,脸色越发阴沉。
化州重工的盖子刚揭开,露出的内幕肮脏丑陋,直接牵扯到万玉丰的堂弟万玉鹏,其贪婪嘴脸和操作手法,俨然是另一个“万家”的翻版。
而西亭县这边,县委书记龚家兴的问题同样严重,作风霸道、生活腐化、以权谋私的迹象明显,背后很可能也存在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和腐败链条。
这两处,一东一西,几乎同时爆出严重问题,而且都与土地、工程、国有资产这些核心资源相关,这绝非偶然。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西亭县的问题也坐实,那很可能不是龚家兴一个人的问题,而会是涉及多名县级领导、关键部门负责人的“塌方式腐败”。
加上化州重工案牵出的万玉鹏及其背后的万玉丰,这意味着唐海市下辖的重要区县和关键领域,正在被一股强大而隐蔽的腐败势力侵蚀。
他们不仅吞噬国有资产,更破坏营商环境,扭曲政治生态,直接威胁到唐海刚刚起步的转型发展大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官场无痕:平民子弟逆袭世家名门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官场无痕:平民子弟逆袭世家名门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