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南宫,德阳殿。
刘宏的脸色比上一次朝议更难看了。幽州的急报堆满了案几,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张举、张纯联合四部乌桓发动叛乱,幽州多地失陷,张举在肥如称帝,张纯正在围攻蓟县,更有几支乌桓部队毫无阻滞地继续南下,冀州刺史王芬急奏,中山、河间、渤海三郡已有不少乡县遭到乌桓人的劫掠。
刘宏扫过殿内,经过这几天的推诿扯皮,只是把周慎收审,公綦稠家族没籍为奴而已,而此时到了举议应对,群臣却都陷入默然。
刘宏的目光落在何进身上。
“大将军,乌桓的事,你可有应对之策?”
何进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自信,出班拜奏:“陛下,如今凉州羌乱尚未平定,幽州边患又起,且臣恐上党蛾贼也将趁机有所蠢动。朝廷现已无兵力可以北拒乌桓。再者,乌桓控弦数万,骑术精熟,来去如风,即便仓促集结各地郡国兵,恐怕以那些未经操练之步卒亦难与乌桓精骑争锋。臣以为当下唯有征募南匈奴部族骑兵,必可阻胡寇南侵,解燃眉之困。”
“南匈奴?”刘宏沉吟起来,手指轻叩凭几,眉头微皱。
“臣附议。”
“附议。”
何进听着满堂的附议之声,转眼看向班列里的袁术,微微的点了点头,袁术面上立时满是得意神色。
“准,着尚书令拟旨周办。”
“陛下,”司空丁宫出列奏道:“征募南匈奴之策虽好,但恐一时难以成行,眼下极要紧事,乃幽州内无能臣镇抚,外无强将御敌,臣请陛下早派干员,赴幽州总理事务,协调各郡御敌,以免局势愈加恶化。”
刘宏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视群臣,最终停在刘虞身上:“宗正,卿此前久在幽州为刺史,熟悉州务,便着卿去,如何?”
刘虞闻言出列,躬身一拜,然后直起身,语气平稳:“陛下,此事请恕臣难以从命。”
殿内微微一静。刘宏面上也是一愕,随后眯起眼:“为何?”
“臣昔日治幽,以恩信结乌桓,得其抚顺。今彼等受逆贼蛊惑作乱,势头正盛,臣纵往,恐亦难收其心。且臣离幽日久,旧部离散,仓促赴任,无兵无将,恐负陛下所托。”
刘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满堂文武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刘虞久在幽州,颇有名望,在任之时鲜卑、乌桓之辈皆泯顺俯首,朝中历来多有称赞,皆谓其乃北疆锁钥,重镇藩篱。且刘虞历来以宗室清流示人,素秉忠节,常有欲镇抚幽州,安保社稷之言,不想此时大任在前却推诿避让,与其往日言行相悖,颇出人意料之外。
“陛下,”刘虞却全不以为意,面色从容继续奏道:“当前幽州之急不在牧守,而在于无将,今需选一能将,假以节权,令当乌桓,方是正论。”
刘宏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移开目光。
………………
冀州,文安县,杨庄,
这是位于幽州与冀州交界处,文安县远郊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村落,此时已被乌桓先遣军占据。环绕村落的低矮篱墙上还有未熄的火苗在劈啪作响,跳跃着逐寸吞噬着这可笑的屏障,村庄内满是死尸与马蹄印。低矮的草屋柴庐早已被烧做一片黢黑的灰堆,风一吹,簌簌的飘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马粪味还有血腥味,这些味道绞在一起直刺人鼻。
时已入夜,乌桓人三五成群的围着各自的篝火堆,交换着掳来的女子,展示着掠来的财物。
一处半塌的土墙下,黑暗处,霍奴正一节一节地撑起身体,他身上遍布脚印泥灰,远处篝火投射来的光亮下,他脸上斑驳着青红色的瘀痕,侧脸上还多出一块熊首刺青,这是他所在氏族的族徽,只是那狰狞的熊首和他脸上那未脱的稚气极不相称。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乌桓少年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一个东西。走近了,他将那东西抛到了霍奴眼前,却是一颗汉人男子的头,表情痛苦,那双包含惊恐的眼睛还没闭上。
霍奴被吓得猛然坐起,向后倒退,死死倚在土墙上。
“库斤诺海!”(汉狗!)那乌桓少年笑道:“额讷,塔格 巴噶勒根 。”(这颗首级算你的了,免得叫其他部族看到笑话。)
就在他说话时,渐渐又围过来三四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乌桓少年,他们笑着骂道:“库斤诺海。额堆 霍尼 德勒格德 图西美 加德。”(汉狗,还是阿骨打照顾你,特意给你一颗汉狗头当功劳,你可得好好谢谢他啊,哈哈哈。)
霍奴没回话,他扶着墙默默地站了起来,但没抬头,眼神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那颗人头,然后又迅速缩回,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铮’的一声清鸣。阿骨打拔刀在手,笑着对身边的同伴说:“特德 苏鲁温阿查,哈哈。”(他谢过了,这把刀现在是我的了,哈哈。)
“乌库!赤努!额讷 额勒克。”(那是我的刀!还给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穿越后我还是戴黄盔穿黄袍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越后我还是戴黄盔穿黄袍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