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进营的是女人。一车一车的女人。
她们被捆坐在马车上,互相挤在一起,一个个头发散乱,脸上的泪痕和尘土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模样。
两个乌桓兵跳下马,将绳子从车辕上解开,牵着她们下了车,拖着她们踉跄着往前走。终究有人在跌倒后忍不住哭出声来,引得四周围观的乌桓少年笑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又有一辆辆的牛车、驴车陆续涌进营来。
车上什么都有,因为乌桓人什么都要,什么都抢,小到针线包,大到水缸,林林总总,堆在那里,却像是开了一家百货商号。
货车后面跟着的是一串人,一串男人,他们有老有少,手被绳索梱着,脖子一个连一个地被拴在一条长绳上,走走跌跌,能走到这里的,已经算是筋骨壮实的了,体弱的在半道上就被杀掉了。
乌桓人挥舞着马鞭驱赶着这些男男女女,将他们如牲畜般赶进一个栅栏围圈里。
天色渐暗,乌桓人点起的篝火连成了一片。乌桓人在火光里唱着歌,跳着舞,烤着肉,喝着马奶酒。
围圈里,空气浑浊不堪,被掳的汉人百姓挤挨着瘫坐一堆,经过了数天的跋涉,他们已经筋疲力尽。
忽而,一个乌桓人随手抛进来的吃食引发了一阵哄抢,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半块胡饼使得四五个男子互殴起来,乌桓人就那样隔着栅栏看着,笑着,像在看斗兽。
到了夜半时分,几个乌桓少年走进了这个“人圈”,在挑拣一番后,他们选出几个女子,随后揪着她们的头发,将之拖进了帐篷。
没有人反抗,性子烈的已经死在路上了。
麻木,是这些人仅剩的情绪。
与那些围着篝火欢笑的乌桓人不同,营盘深处,一顶最大的纯白毡帐内,难楼正在对手下的头人发火,毡帐角落,几个衣不蔽体的汉人女子正瑟缩着挤在一起,生怕这场无妄之灾会转到自己头上。
“张纯那汉狗走了?他去了哪里?!他走了,这蓟县城怎么打?!”
“大人,张纯是向南往涿郡去了,属下猜他必是去找那公孙瓒报复去了。”一名乌桓头人禀告道。
“蠢狗!丘力居说得没错,这些汉狗就是靠不住!”
“大人,依我看,汉人的军队根本不敢出城来战,请大人也允许我南下!”
难楼看了那头人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好,我要三成。”
“呵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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