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在翻供桌下的暗格,手指在积灰的木板上摸索。“顾明轩那小子有问题。”他左眼的青光淡了些,却依旧透着诡异,“他食指的伤口是新的,像是被纸割的——符纸边缘最锋利。”他突然停下手,从暗格里掏出个黄纸包,纸包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你看这是什么?”
林婉儿凑过去,刚要碰,纸包突然“滋啦”一声冒出青烟。她赶紧缩回手,只见纸包里掉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杏仁的苦香。“是牵机引。”她认得这味毒,师父的《毒经》里画过,“能让人肌肉抽搐,死状像被勒住脖子。”
“十年前第三位新娘,就是死在这味毒上。”李承道把药丸包回去,塞进怀里,“顾明轩的远房表亲,当年是镇上的郎中,最会配这东西。”他突然压低声音,“刚才在绣楼,你注意到顾老夫人的袖口没?”
“缠枝莲。”林婉儿点头,“和红绸上的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她想起刚才路过花园时,看见假山上爬着株枯了的缠枝莲,藤蔓紧紧勒着块石头,石头上有个模糊的“秀”字,“阿秀的名字里带‘秀’,会不会那莲花是她绣的?”
雨突然停了。祠堂外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走。林婉儿抓起地上的桃木剑,剑柄的纹路硌得手心发麻。李承道吹灭了烛火,两人躲在供桌后面,透过牌位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亮得像涂了层油。哑仆阿忠正拖着个麻袋往祠堂后面走,麻袋在地上蹭出“刺啦”的声响,边缘渗着黑红色的液体,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后背佝偻着,像只被雨打湿的虾。
“跟上。”李承道拽了把林婉儿,两人踮着脚跟在后面。祠堂后面是片荒园,杂草长得比人高,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阿忠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那棵槐树的树干上缠着圈红绸,红得发黑,像是用血染的。
阿忠放下麻袋,从怀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开始挖坑。泥土被翻上来,带着股腥甜的气味,和绣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林婉儿突然捂住嘴——她看见麻袋口露出只手,手上戴着枚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朵小小的莲花。
“是阿秀的镯子!”林婉儿的声音发颤。她小时候听娘说过,嫁进顾家的新娘,都会戴这样一只银镯,是顾家的规矩。
李承道的左眼又开始跳,这次跳得厉害,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他指着槐树的树洞里,那里塞着个布包,露出一角明黄色的纸。“去拿出来。”他低声说,手里握紧了桃木剑。
林婉儿刚要动,阿忠突然回过头。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藏身的草丛。他扔下铁锹,从麻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只绣着“忠”字的手帕,和之前在绣楼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阿忠把帕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突然朝着草丛的方向比划起来。他的手势很奇怪,左手比作箱子,右手比作刀子,最后指向老槐树的根。林婉儿突然明白了——他在说“嫁妆箱,有刀,在树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阿忠脸色一变,赶紧把麻袋拖进树洞,又用泥土把坑填上,然后抓起铁锹往回跑。他跑过草丛时,故意撞了林婉儿一下,把那方“忠”字帕子塞进她手里,帕子里面硬硬的,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林婉儿刚把帕子藏进怀里,顾明轩就带着两个家丁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盏马灯,灯光照在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阿忠呢?看见他没?”他问家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刚看见往这边走了,说是老夫人让他来看看祠堂的门窗。”家丁回答。
顾明轩皱着眉,用马灯照了照老槐树,灯光扫过树洞里的布包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提着马灯往树洞走,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草丛,露出脚踝上的一道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李承道拽着林婉儿往后退,躲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他们看见顾明轩从树洞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看了看,突然骂了句脏话,把布包塞进怀里,然后对着树洞踢了一脚,转身就走。
“追上去。”李承道低声说。两人跟在顾明轩后面,看着他进了老宅西侧的厢房。那间厢房常年锁着,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那是顾老夫人的嫁妆柜所在的房间。”林婉儿想起管家说过,顾家的规矩,每个少奶奶的嫁妆,都会锁在那间房里。
李承道从怀里掏出根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门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房间里摆着十几个红木柜子,和绣楼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铜锁都开着,锁孔里塞着些黄色的符纸。
顾明轩正站在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手里拿着从树洞里掏出的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林婉儿眯起眼睛——那是几张当票,上面写着“赤金手镯一对”“苏绣嫁衣三件”,当票的日期,正是阿秀死后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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