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少年的脚边。那里散落着几枚银圆,其中一枚缺了个角,正是他白天捡到的那枚,此刻缺口处的红水已经凝固,变成了紫黑色。
"谁在那儿?"柴房外传来脚步声,是村长王德海,他手里提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就知道是你们这些外乡人作祟!"
王德海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眼神里带着狠厉。马灯的光晃过少年的尸体,村民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倒像是早就料到。
"把他们抓起来!"王德海一声令下,村民们蜂拥而上,"敢在锁龙村害人性命,按规矩,得埋进聘礼坟,给山神抵债!"
赵阳想反抗,却被李承道按住。李承道的目光扫过村民们的脸,每个人的衣领里都露出半截红布,像抹没擦干净的血。"我们没杀人。"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可以留下,等查清真相。"
王德海眯起眼,马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熬过今晚。"他挥了挥手,村民们押着三人往祠堂走,"记住,锁龙村的规矩,从来由不得外乡人破。"
路过柴房时,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从窗棂钻进去,照在少年的尸体上,那双睁着的眼睛里,红嫁衣女人的影子似乎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墙角的布匹堆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银圆在滚动。
祠堂里阴森森的,供桌上摆着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却都是黑色的。王德海关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发出"咔哒"声,像骨头断裂的脆响。
"师父,现在怎么办?"赵阳压低声音,桃木钉在手里攥得发烫。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罗盘。在祠堂的阴气里,铜针上的黑血开始流动,缓缓指向供桌。林婉儿走过去,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细看,突然发现供桌的木纹里嵌着些东西——是银圆的碎屑,和少年掌心里的一模一样。
"锁龙村的秘密,不在聘礼坟。"林婉儿的指尖划过木纹,"在这里。"
话音刚落,祠堂外传来银圆滚动的声音,从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台阶往上爬。接着,是女人的哭声,细细的,缠缠绵绵的,钻进门缝,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阳打了个寒颤,突然指着供桌底下——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红绣鞋,鞋尖沾着泥,像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
李承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祠堂的横梁在哭声里微微颤动,陈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供桌的牌位上,像给那些模糊的名字蒙了层白纱。赵阳背靠着门板,手心里全是汗,桃木钉的尖刺硌得掌心生疼。他盯着供桌下的红绣鞋,那鞋头的泥渍里混着几根枯黄的草,像是从坟里带出来的。
"别碰。"林婉儿按住他要伸出去的手,指尖冰凉。她蹲下身,从发间抽出银簪,轻轻挑起一只绣鞋的鞋带——那鞋带竟是用铜钱串成的,每枚铜钱都被钻了孔,穿线的地方泛着黑红,像浸透了血。"是‘锁魂带’,用枉死者的头发混着麻线编的,穿在鞋上,能把魂困在鞋里。"
李承道的罗盘突然发出一阵蜂鸣,铜针剧烈跳动,在盘面上划出细碎的火花。他猛地抬头,望向祠堂的横梁——那里悬着块黑布,布角垂下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像只垂着的手。"上面有东西。"他话音刚落,黑布突然坠落,露出后面的景象:密密麻麻的银圆钉在梁上,每枚银圆的中心都插着根银针,针尾缠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隐没在横梁深处。
"这些银圆......"赵阳的声音发颤,"和李寡妇手里的一模一样。"
林婉儿已经爬上供桌,凑近横梁细看。银圆上的刻字被岁月磨得浅了,但借着月光能辨认出几个——"王"、"李"、"张",都是锁龙村的大姓。更诡异的是,银圆边缘结着层青黑色的霜,用银簪刮下来一点,放在鼻尖闻,竟是铁锈混着尸臭的味道。"是‘镇魂阵’的变种。"她从怀里掏出块油纸,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枚银圆,"正常的镇魂阵用桃木,这里却用银圆和银针,是想把魂钉死在祠堂里,不让出去。"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扛着什么重物。紧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李承道迅速将罗盘塞进袖中,冲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掀开供桌下的暗格——那是他刚才趁两人不注意撬开的,里面堆着些破旧的账簿。"躲进去。"他低声道,"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出声。"
林婉儿和赵阳刚钻进暗格,祠堂的门就被撞开了。月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人影:四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手里抬着口棺材,棺材上没刷漆,露着白森森的木头,木头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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