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赵阳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墙挡住,手腕上的青痕再次浮现。
“念名字!”林婉儿突然喊道,她举起手里的陶罐,“把欠条上的名字都念出来!”
赵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抓起那张欠条,用尽全力念道:“王二麻子!李老五!张屠户……”每念一个名字,棺材里的人脸就扭曲一分,黑色的水也沸腾一分。
当念到“李承道”三个字时,异变陡生。
李承道突然停止抽搐,空洞的眼眶里射出红光,他抓起根桃木钉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还有我!”他的声音里混着另一个人的声线,像是陈老四在借他的嘴说话,“当年我收了十两银子,看着你被绑在树上……”
“不是十两!”林婉儿突然喊道,她从陶罐里摸出块碎骨头,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是二十两!你把钱给了我,让我买药治肚子疼!”
李承道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四……”他突然指向悬在门口的晾衣绳,“婉儿,把那件风衣取下来,盖在棺材上!”
林婉儿这才发现,门口的晾衣绳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那件风衣,领口的“陈”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她冲过去摘下风衣,入手竟带着暖意,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当风衣盖住棺材的瞬间,所有的黑色水都停止了沸腾。水面上的人脸慢慢平静下来,化作一张张符纸,自动贴在棺盖上。李承道胸口的桃木钉开始冒烟,他看着林婉儿,突然露出个笑容:“告诉陈老四,账清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些符纸里。符纸瞬间变成金色,在棺盖上拼出个巨大的“解”字,金光刺破雨幕,照亮了整个老宅。
赵阳手里的破煞镜“咔嚓”一声裂开,镜面里映出的最后一幕,是陈老四穿着干净的风衣,牵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慢慢走进金光里。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道谢,然后渐渐消失。
雨停了。
第一缕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老宅的院墙上。林婉儿手里的风衣正在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片飞絮,被风吹向远方。赵阳捡起地上的欠条,上面的名字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个歪歪扭扭的“谢”字。
后院的槐树下,那个陶罐自动合上了盖子,上面重新长出青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月后,青溪镇的村民在山洪冲过的河滩上,发现了许多散落的铜钱和玉佩,每样东西上都刻着个“陈”字。有人说,是河神把当年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了;也有人说,是陈老四带着媳妇回家了。
林婉儿和赵阳离开了老宅,继续跟着“李承道”留下的笔记学道。只是林婉儿的帆布包上,多了个黑色的布贴,绣着个模糊的“陈”字;赵阳的破煞镜虽然裂了,却总能在阴雨天里发出淡淡的光。
有天夜里,赵阳突然惊醒,看见林婉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正在缝补袖口的破洞。月光照在风衣的领口上,那里绣着个新的字,像是“林”,又像是“陈”。
“在给谁补衣服?”赵阳揉着眼睛问。
林婉儿笑了笑,把风衣叠好放进柜子:“给个老朋友。”
柜子里,那件风衣静静地躺着,领口的字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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