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业的脸瞬间扭曲。他猛地扯掉眼镜,露出只明亮的杏眼,和林婉儿见过的苏怜月画像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又怎样!”他突然狂笑起来,“我娘是苏怜月的曾孙女,我爹是马家后人——我身上流着两家的血!这阵法,是要让所有恩怨,在我手里了断!”
他突然将火折子扔向干柴,却被一道黄符打灭。李承道不知何时站在了戏台中央的九龙柱旁,手里的铜钱剑正对着柱上的凹槽:“这阵法的生门,在苏怜月当年常站的位置。”
马承业脸色骤变,吹响哨子的同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刺向离他最近的赵阳:“那就让苏家的种,先下去陪苏怜月!”
赵阳下意识地举起长命锁去挡,锁身撞上匕首,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奇异的是,匕首碰到锁上的“月”字,突然冒出黑烟,马承业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手心被烫出个月牙形的疤。
“苏怜月的血咒。”李承道的铜钱剑刺入九龙柱的凹槽,八卦阵的反符瞬间黯淡下去,“她早就算到有今天,在儿子的长命锁上下了咒,马家后人伤他,必遭反噬。”
戏楼的梁柱开始坍塌,那些鬼手缩回泥里,嘴里发出解脱的叹息。马承业被落下的木梁砸中腿,趴在地上看着赵阳,眼里的狠戾变成了绝望:“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赢不了……”
赵阳的长命锁突然发烫,锁身上的“月”字渗出红光,映得他眉尾的月牙疤也亮了起来。他看着马承业,突然想起小时候爹娘说的话:“你要是听见月下有人哭,就摸摸锁子,娘在看着你呢。”
外面的雾不知何时散了,一轮残月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戏楼,像一只流泪的眼。
戏楼的横梁砸在马承业腿上,发出闷响,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在肉里。他趴在地上,看着赵阳胸前发亮的长命锁,喉结滚了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原来……她早就留了后手。”
赵阳的长命锁烫得像团火,锁身上的“月”字渗出的红光,在地上漫开,竟和苏怜月日记里画的残月重叠在一起。那些从泥里缩回的鬼手又伸了出来,这次却不是抓挠,而是轻轻托住坠落的木片,像是在守护什么。
“是苏怜月的残魂。”李承道的铜钱剑在红光里泛着金芒,“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真相大白。”
马承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扔给林婉儿:“这是……我从爷爷日记里撕的。”布包里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狂悖,记着当年如何用迷药迷晕苏怜月,如何活埋她时抢走长命锁,最后一句写着:“那贱人的儿子必须活着,要让他世世代代做马家的狗。”
“你早就知道这些?”林婉儿的指尖捏着纸页,边缘被血浸得发脆。
“我娘临死前告诉我的。”马承业的脸埋在灰尘里,声音发闷,“她说我右眼像苏怜月,是老天爷在罚我。我戴眼镜,不是遮眼,是怕看见自己这张既像仇又像亲的脸。”他突然看向被刘瞎子抱在怀里的儿子,“把他带走,别让他再沾这些肮脏事。”
刘瞎子抱着孙子,老泪纵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指着戏台顶的破洞,那里正漏下一缕月光,照在苏怜月的日记本上。
林婉儿捡起日记本,最后一页的简笔画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浅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划的:“吾儿颈后有朱砂痣,名唤望月。”她猛地看向赵阳的后颈,那里果然有颗米粒大的红痣,被头发遮着,平时根本看不见。
“赵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名字,是爹娘取的?”
赵阳摸向后颈,指尖触到那颗痣,突然想起小时候爹娘总在月圆夜摸着他的头说:“望月,别怕,娘在。”他的眼眶热了,长命锁上的红光更盛,映得眉尾的月牙疤都染上了暖色。
“轰隆——”戏楼的最后一根梁柱塌了,扬起的灰尘里,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她不再是腐烂的模样,面容清丽,眉眼间竟和赵阳有几分相似,手里的残月帕在红光里化成飞灰,落在赵阳的长命锁上。
“是她……”赵阳的声音哽咽了,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在梦里,在月下,在每次听见哭声的恍惚里。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淡去,融入那缕月光里。戏楼里的鬼手彻底缩回泥中,锁魂链上的反符“噼啪”裂开,露出下面原本的“安魂符”,在月光下闪了闪,化作点点金粉。
马承业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突然咳出一大口血,气若游丝:“终于……解脱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手里还攥着那枚残月领针,针尾刻着的“马”字,在红光里慢慢淡去。
天快亮时,三人走出月哭岭。赵阳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那片黑沉沉的沼泽,雾气散尽的水面上,漂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无数块残月帕,在晨光里渐渐融化。
望月镇的老槐树下,杂货铺掌柜正撒着糯米,见了他们,愣了愣,突然笑了:“不哭了……今早没听见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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