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辆37路公交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传来无数人的哭喊声,像被水泡过的录音带。烧焦的司机转过身,朝他们伸出手,掉渣的嘴里挤出几个字:
“上车……回家了。”
周老头突然狂笑起来,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摔,酒液混着雨水淌开,在地上画出个诡异的圈:“都得死……37个,一个都不能少……”
林婉儿突然注意到,赵阳的裤脚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而他攥着纽扣的手,指缝里渗出了黑色的粘液,跟烧焦司机眼眶里淌出的一样。
雨更大了,37路公交车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车灯亮了,射出两道惨白的光,照亮了总站入口处的一块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
“末班发车时间:23:37”
现在是23:36。
林婉儿的手表,突然“咔哒”停了。
雨势没有丝毫收敛,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在总站上空拧成了灰黑色的旋涡。李承道的罗盘指针还在疯转,红针撞着铜壳的“叮叮”声,混着37路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像在敲一面催命的鼓。
“把那枚扣子扔了。”李承道突然开口,道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粗布裤子。他盯着赵阳手里的黄铜纽扣,眼神比雨还冷,“那是‘招煞符’,十年前就该烧化的东西。”
赵阳手一抖,纽扣“啪”地掉在积水里,溅起的黑泥糊了他半张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变得焦黑,像被烟头烫过,洗都洗不掉。“师……师父,我刚才在车底摸到的不是人,是个铁盒子,”他声音发飘,目光死死粘在那枚沉进水里的纽扣上,“盒子上刻着字,好像是……‘祭’。”
“祭煞用的。”李承道弯腰捡起罗盘,指针突然定住,红尖尖颤巍巍地指着周老头。老头还在狂笑,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缝里抠出的泥土里,混着些灰蓝色的纤维——跟林婉儿在尸体指甲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蓝布衫……她又来勾人了……”周老头突然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十年前那晚,她就站在那辆37路车上,手里也攥着车票,跟司机说……说要补37号座的票……”
林婉儿猛地摸向解剖记录,手电筒的光扫过纸面——第三名死者,当年的档案管理员,死亡时间正是23:37,而他的办公桌上,有半张被茶水浸湿的37路车票存根。
“刘队的车祸不是意外。”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想起刘队昨天来找她时,手里捏着份泛黄的档案,“他说十年前的火场报告被人动过手脚,死的明明是38个人,却硬写成37个,少记的那个……”
“是售票员。”李承道突然朝37路公交车走去,道袍的袖子被风刮得贴在胳膊上,显出精瘦的骨架,“我那师妹,当年是37路的售票员,叫苏青。”
林婉儿的玉佩突然发烫,像揣了块烙铁。她跟着李承道走到公交车旁,车身上的焦黑纹路里,嵌着些细碎的骨头渣,被雨水泡得发胀。驾驶座旁边的售票台,玻璃碎成了蛛网,里面卡着半截蓝布衫的袖子,布料上绣着的莲花图案,正随着车身上下晃动,像是活了过来。
“赵阳,去把总站的配电房撬开。”李承道突然回头,罗盘往怀里一揣,从道袍口袋里摸出张黄纸符,往车门上一贴,符纸瞬间冒出黑烟,“十年前的监控录像被剪了七分钟,肯定存在备用硬盘里,就在配电房的铁柜里。”
赵阳刚跑出去没两步,突然尖叫着后退——配电房门口站着个黑影,穿着消防员的制服,制服上的编号被烧得只剩“3”和“7”,脸膛被烧得皱成一团,嘴咧开着,露出黑炭似的牙。他手里拖着根消防水带,水带里淌出的不是水,是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是第一个死者的样子!”林婉儿的手电筒光扫过那黑影的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档案里写着,当年的消防员在火场救人时被砸断了手指,“可他三天前就死了!”
“不是他,是煞借了他的形。”李承道拽住要往前冲的林婉儿,另一只手往她手里塞了把铜钱剑,“这东西靠‘念想’活,你越怕,它越凶。赵阳,还记得我教你的‘破煞诀’吗?”
赵阳牙齿打颤,却还是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小的桃木钉:“记……记得,‘钉其形,破其影’……”他闭着眼往前冲,桃木钉狠狠扎向黑影的膝盖,那黑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变成一滩黑泥,只留下那截缺指的手,在地上抽搐着爬向37路公交车。
配电房的门被撬开时,林婉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杏仁味。赵阳打开铁柜,里面果然有个蒙着灰的硬盘,硬盘旁边放着个玻璃瓶,瓶身贴着张标签,上面的字迹被烟熏得模糊,只能认出“氰化物”三个字。
“当年的人是先中毒死的。”林婉儿拿起玻璃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火场只是幌子,有人用剧毒杀了人,再放火掩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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