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失踪后,这铺子就没人打理了。”赵阳推开后堂的门,吱呀作响的木门轴里掉出些灰白色的粉末,林婉儿用指尖沾了点,捻开一看,竟是晒干的蟹壳磨成的灰。“前几日我在镜中看见……”他突然顿住,喉结滚了滚,“看见自己的脸变成了蟹壳,嘴巴的位置裂开好多细缝,缝里全是小牙齿。”
后堂的梳妆台上摆着面黄铜镜,镜面蒙着层绿锈。林婉儿走过去,用袖口擦了擦,镜中立刻映出她的脸——可在她左肩后,却多出只青灰色的蟹螯,螯尖泛着冷光,正慢慢往她的脖颈处探。
“别动!”李承道突然喊道,甩出张黄符贴在镜面上。符纸瞬间冒出黑烟,镜中的蟹螯猛地缩回,镜面“嗡”地颤了颤,锈迹里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镜面往下流。“这镜子被人动了手脚。”他揭下符纸,指尖蹭过镜面,“上面涂了水莨菪的汁液,混着蟹壳灰,遇水汽会显幻象。”
林婉儿想起镇口那妇人碗里的倒影,突然明白过来:“所以镇上人说的‘镜中蟹螯’,都是这东西弄出来的?”她用银簪刮下点镜面上的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杏仁味更浓了,“水莨菪有剧毒,少量就能让人产生幻觉。”
“周万顺的蟹塘边种了好多这东西。”赵阳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我去年去收账时见过,他说用来防蛇,现在想来……”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翻开父亲的日记,指着其中一页画着的草图——那是片蟹塘,塘边插着十几根木桩,桩上缠着铁链,链尾没入水中,像拴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这时,门外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门板。林婉儿握紧铜铃,赵阳则抄起墙角的药杵,李承道摸出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门口的方向。
“是哑女阿蟹。”赵阳松了口气,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穿粗布裙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她腰间挂着串奇怪的东西——十几颗圆滚滚的灰白色珠子,用麻绳串着,看着像晒干的眼球。见他们出来,阿蟹突然指着后堂的镜子,又指向镇西头的方向,双手比划着“大”的手势,然后做出啃咬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是说,镜中的东西和西边有关?”林婉儿皱眉,注意到阿蟹的手指关节处有层厚厚的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还沾着点暗红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迹。
阿蟹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腕,把一串珠子塞到她手里。那珠子冰凉坚硬,林婉儿触到其中一颗的表面有细微的凹陷,像是眼球上的瞳孔。她刚想追问,阿蟹却突然往后退,指着自己的脖子,又指向天空,然后疯了似的往镇西头跑,裙摆在泥地上拖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条垂死的蟹腿。
“她在示警。”李承道看着罗盘,指针已经剧烈转动起来,针尖指向的正是阿蟹跑去的方向——周万顺的老蟹塘。“而且她身上有秽气,比老王家里的还重。”
三人往镇西头走,越靠近蟹塘,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浓。路过裁缝铺时,看见铺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台缝纫机还在咔嗒作响,针脚上缝着块蓝布,布上绣着只缺了左螯的螃蟹,蟹眼处用红线绣了两个字:“还差”。
“王裁缝也失踪了。”赵阳的声音发颤,“他前天还说,夜里听见墙里有东西在爬,像无数只蟹爪在刮砖。”
林婉儿突然停在铺子里的穿衣镜前。镜面蒙着层白雾,她用手擦开一块,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片漆黑的水,水里漂着无数只蟹壳,壳上的纹路组成张人脸,正对着她笑。突然,一只巨大的蟹螯从水底伸出,猛地撞在镜面上,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螯尖透过裂缝刺出来,擦着林婉儿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木柱上,螯尖还挂着块带血的皮肉。
“快走!”李承道拽起林婉儿就往外跑,罗盘在他手里烫得惊人,指针已经弯成了蟹钳的形状。“这不是幻象,是真东西在透过镜子窥伺!”
他们跑到老蟹塘边时,正看见周万顺站在塘边的柳树下。他穿件黑绸马褂,左手戴着只银镯子,遮住了缺指的地方。见他们过来,周万顺突然笑了,嘴角咧得极大,露出两排黄牙:“三位是来看老祖宗的?它今晚正好要‘进食’呢。”
他身后的地窖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水泡在翻涌,还夹杂着细碎的刮擦声,和王裁缝说的“蟹爪刮墙声”一模一样。阿蟹的红绳辫梢从地窖门缝里露出来,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李承道的罗盘突然炸裂,碎片溅起时,他看见周万顺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拉长,影尖变成了蟹螯的形状,正悄悄往赵阳的脚边伸去。
地窖的石阶长满了滑腻的绿苔,每往下走一步,腥臭味就重一分,像是踩着腐烂的鱼肠。李承道用桃木剑挑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墙壁上布满细密的抓痕,痕印深处凝着黑褐色的污垢,用剑鞘刮开一点,竟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墙体——那是用血混着河泥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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